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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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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别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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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等到她下次醒来的时候,根本不是到了草栅,而是已住了进来,章涣涣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陌生的床帐。对于是怎么躺在这张床上的,她没有任何印象。章涣涣怀疑那位自己尚未谋面的大夫不仅给手臂用了药,有些还给自己下了药,不然被陈牧南搬来搬去的,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身下是温暖的被褥,然而章涣涣依旧有种在马车中颠簸摇晃的感觉,她闭着眼睛任由脑袋在枕上转来转去。

    “夫人,你在做什么?”

    章涣涣没理会,那个清脆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并且听起来近了许多。她这才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穿着有些奇怪,脖子和手腕上挂着几串小彩石穿成的镯子、项链,头发编成一股乌黑油亮的辫子盘在头顶,发间插着几根艳丽的羽毛,大约是谷阳这边人的风俗打扮。

    小姑娘有些黑,笑起来后衬得牙齿就更白了。章涣涣问:“你是谁?”

    “我叫满珠,将军让我离来照顾夫人。”她说话带着一些口音,但是能听得懂。

    章涣涣狐疑地打量着她,“你多大了?”

    小姑娘颇自豪地说:“虚岁十二。”

    虚岁十二周岁才十一,章涣涣看着这个小丫头,尽量不往陈牧南是不是想故意为难自己这方面想。她问:“将军呢?”

    “将军说他要去找裴大人。”满珠回答之后,就坐在章涣涣脚边的位置,认真地看着她。

    章涣涣试着说:“那你能不能把将军找来?”

    “能是能,可是将军让我一步不离地陪着夫人。”

    这个任务看起来对她是难了些,章涣涣给她出了主意,“那你去外面找一个人,让他去找将军,然后你再回来陪着我。”

    满珠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蹦下床是腕子、脖子上的小石头当当作响。章涣涣看着她像匹小马跑出去,大声喊人。章涣涣侧头看了一眼室内,东西不多,地上摆着火盆,墙壁上挂着毡布,只有桌子凳子几件简单的家具。

    单扇木门上钉了一面彩色的毯子,章涣涣正仔细分辨上面的花纹时,那个叫满珠的小丫头推开门又跑回来了,几步冲到近前,蹦上床盘腿坐在章涣涣身,捧着脸低头看着她。

    章涣涣正疑虑她在看什么时,听到满珠说:“夫人,你的头发真长啊。”

    章涣涣立刻夸赞回去:“你的头发又黑又亮。”

    满珠继续说:“夫人,你的眼睛好漂亮。”

    章涣涣:“你的牙齿又齐又白。”

    两人将对方从头到脚吹捧了一遍后陈牧南才出现,他应该没意识到满珠盘腿坐在章涣涣身边有哪里不对劲之处,只是提醒她:“仔细她的手。”

    章涣涣让满珠出去之后,立刻对陈牧南说:“我才不要一个比我小十岁的小丫头来照顾我。”

    ——有了这事,她反而忘记了找陈牧南算没有叫醒自己的旧账。

    “她哪里做得不对你直接说她就是了。”

    “她才十来岁,她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该她去做才是。这里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利索可靠的大人吗,非要让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做这些,像只小猴子似的。”

    陈牧南朝着挂着毯子的木门看了一眼,然后用种只要身边的章涣涣能听到就足够的音量说:“草栅这里虽有前哨之名,但主要负责养马以供屏广的骑兵之需。两年前淖布突袭草栅,抢走马五百八十九匹,杀害牧民六百一十三口,当时草栅这地方固定总人数也就千余口,伤亡过半。”

    章涣涣瞪着陈牧南,他继续说:“满珠被她父亲藏在草料中才躲过一劫。那丫头两年来以照料马匹维生。她既然能养活得了自己,照顾得了马,肯定也能照料好你,在没有找回绣纹之前,你就先留下她。”

    章涣涣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说出一句:“我是人,不要拿我和马相比。”

    陈牧南见“说通”了章涣涣,脸上稍微露出一个笑容,语气也比之前轻松一些:“你如果真不想要满珠,那我就只能给你找一个浑身马粪味的婆子了。”

    章涣涣:“你好歹也是位侯爷,怎么就如此鄙俗。”

    陈牧南喊满珠进来,小丫头低着头站在门旁边没靠近,两只手背着身后,脚上穿了一双很旧的红色小靴子,脚尖不时地踢在地上,浑身不老实地扭动着。

    章涣涣猜想可能是自己刚才的声音太大让满珠听到了,顿时后悔,虽然不想留一个小孩子在身边,但是也不愿伤害到她的感情。

    “满珠,你过来。”陈牧南温和地冲她招招手。

    满珠别别扭扭地蹭过来,陈牧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满珠打开后是几块麦芽糖,陈牧南说:“这是奖励你的。”

    满珠抿着嘴唇不好意思地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夫人在睡觉。”

    “我让你看着夫人的手不要乱动,你做得很好。”

    章涣涣问道:“陈牧南,我的糖呢,我也认真听你的安排了。”

    陈牧南没有理会她的打趣,反倒是满珠捧着纸包把自己的糖果递了过来。

    章涣涣看看她,无可奈何地闭上了眼睛:谁会不要脸的抢一个小孩子的糖吃,绣纹你快回来。

    陈牧南只坐了片刻就离开,章涣涣觉得他的态度不太对,虽然说不清楚,但是就不对,好似有些冷淡。

    满珠将糖重新包起来塞进荷包中,然后盘腿坐在床上。章涣涣忍不住说:“把腿放下去,幸好绣纹不在这里,不然她连你的头发都要重新梳一遍。”

    满珠听话的把腿放下,继续玩手腕上的石子,每一颗有莲子大小,“绣纹是谁?”

    “绣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你衣服穿的不对,她会说你,吃饭时你如果说话乱瞄,她也会说你,你笑得太大声了,她还是会说你。你见着她要叫姐姐。”

    “听起来她就像是姐姐一样管得很多。”满珠拨着石子,停了片刻后又问:“那周光宁又是谁?夫人你说梦话的时候喊了好几声这人的名字。”

    听到周光宁的名字从别人嘴里吐出来的感觉很奇怪,大约是很少敢直呼他的名字。

    “他不是谁,我是不是在喊,就是做鬼了也不放过周光宁?”

    满珠摇摇头,“夫人喊的是别走。”

    章涣涣不相信,怀疑地皱着眉,喊“让我走”或者“你给我走”还差不多。

    满珠:“我听得清清楚楚,夫人喊了娘亲,然后又喊了周光宁别走,喊了好几声,将军也听见了。”

    章涣涣连忙问:“此外我还喊了什么?”

    满珠想了想,鼓着脸颊摇摇头,“没啦。”

    章涣涣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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