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狗脸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4(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单元入口地面不规则的躺着三个人,旁人讲闹离婚后妻子私奔,父亲强迫儿子和女儿从五楼天台上跳楼寻死,两个孩子也就十岁左右,有人见男孩被硬推下来,曾一认出男的是隔壁方家的大儿子,他还未死透,白色锁骨由肩膀穿出一截,随着身体抽搐血还在缓慢的渗出,老天留下时间给他忏悔,他说不出话只能哼几下,眼中还存在微弱的视线。

    曾一差些踩着女孩的手,她和男孩已经没有任何活的痕迹,姿态很安详,平摔下来没有**并裂的惨状,像被上帝轻轻的放在那里。实际上高处坠落者多半经络血脉在触地瞬间已经震断,其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人体组织不能瞬间吸收发生体内微创意义上的局部爆炸,要么脑组织损伤,重要器官大出血,不可逆的血压下降,心脏骤停。

    曾一嗅到一种仿佛澡堂消毒水般古怪气味,从兄妹尸体上缓缓散开。此后许久,天台上没人敢去过夜乘凉,0度高温也呆家吹电扇。

    暴牙齿奇怪的瞄着曾一,手无寸铁的小个子。此刻楼道有人露出报纸包裹的小号西瓜刀,曾一视线紧盯随时作出迅速反应。

    后悔念头象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但生理期很短暂。

    挨打也有讲究,他喜欢跟胖大海讨论,双手抱头蹲地,身体缩成一团。护住最脆弱的头部和档部,能抗打击的胳膊肘关节抬起朝外。

    千钧一发,黎彤一个标准上篮动作矗立中间。他拖曾一到长长走廊的另一端。垂下头轻声说:算我求你,别管这事。

    曾一说:你认为我可以做得到眼睁睁看着陈锐挨打?

    黎彤说:你不知道他怎么对我吗?当着全班的面?这是我跟陈锐的仇,不搞他,我永远都抬不起头。当众被人铲脸的滋味你清楚吗?

    曾一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不知道?他很想说自己承受着家庭和学校双重恐惧。他也不知道黎彤果决的退学的路子都找好了。

    暴牙齿有点不耐烦。黎彤复又拉他到一边费劲的唠叨,陈锐趁机移动到曾一身后。曾一徐缓的走到那群陌生人中间,头半仰着,一字字清晰的说:今天你们真要打,连我一起打。他评估局势硬拼会激怒对方,并无深仇下手不会太重。

    小平头等人脸色哗变,面面相觑,几个人打算簇拥曾一往楼下推。

    黎彤大步跨到曾一前面,几近哭腔的说:你这是为什么?暴牙齿用力拍了几下曾一说:我记住你,够义气,黎彤没有看错人。又对陈锐说:老子以后再找你。“你”字话音埔落,曾一象泄气皮球瘫在原地动惮不得,恐惧后劲好比神经对疼痛感知的迟钝。

    那帮人来自武汉洪山军区大院。暴牙齿绰号老暴住黎彤对门,小平头是退伍军人,在军区超市做保安。偶然相识便排名论辈,小平头排行老大,老暴次之。军区非有通行证或者家属引接不得入内,成了惹事的避难所,呼天喊地,好不自在。每人以介绍朋友入伙为荣,一加十。十加百,脉络与是非越来越多。曾一做为黎彤下线被拉了进来后在手腕烫七个烟头,起泡若干天后留下风蚀般的疤痕。

    一个人的名声好比借出去的钱,循环借贷中不断升值。

    调走到三班的巫云山求曾一摆平同班的唐歌,唐歌认识于非但交情不深,同属体育田径组,仗着交好周天洋。课间,走廊撞见曾一与巫云山交头接耳,他反瞪几眼把巫云山吓哆嗦。可就在曾一几乎确定动手的日子,巫云山笑呵呵跑来说:曾马,不用动了。唐歌在厕所向我道歉,还派包希尔顿的烟。

    体育课,曾一躲教室瞌睡,白胜兴冲冲踹开虚掩的门说: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孔浩的,念高一。曾一歪着脑袋瞄着黑板上密密麻麻布置的作业说:是呀,我街坊,住余家头。

    这个叫孔浩低2个年级自从班车上搭讪曾一整日套近乎,帮曾一提书包抢班车座位买早点。白胜说:幸亏老子没有揍他。

    学校操场有两座水泥乒乓球台,扣去雨天总有争台子纠纷。孔浩先占台位,同伴上厕所,白胜和马宇、陈锐要他让开,孔浩睡台面上被白胜扯下来,孔浩气急拿中间分界用的红砖在台面磨出粉末碎渣,说:大家都玩不成。三人围上去动他的手,他情急下喊出我认识高二的曾一。白胜的拳头停在空中硬刹住。

    元旦在即,校门口地摊提前一个月便琳琅满目的挂满了各色卡片,学校恋情多于此时曝光,比如曾蕾对于非,马丽坤对马宇。曾蕾梁道街中学念书的妹妹暗恋对象与班上另个女生好上,求曾一教训这个负心汉。

    曾一同曾蕾得交情还得从她业余爱好讲起,她劝曾一别抢乘车的月票了。在旧月票底子上临摹当月票蜡笔涂的类似房屋的背景,几可乱真,车厢内挤得门都合不上,售票员总能找到人缝前门到后面。掏出绘画的月票,背着身在他眼前一晃蒙混过关。

    曾蕾爱驱使男生,甚至有人帮她去泊自行车,她的权杖源自新发行的歌星磁带,还有常做东中华路锯疯子电烧烤,里三层外三层生意爆棚。这次她低声下气求助曾一,使他受宠若惊,曾一认为胖大海和马宇足以帮衬,他怎么都觉得自己是正义之师,提前一个钟头到几里地外的粮道街中学门口观察,寻觅拦截地点和逃跑路线,选中了旁边紧邻的居民楼一楼门洞,马宇借了自行车搁在路边备用。

    那倒霉的小子细皮嫩肉,颇为俊俏,是个情种模样,他哭丧着脸求饶,慌乱的从口袋搜出几块零碎钱和他认为值钱的东西。曾一性子起来了,手拎衣领漆盖对肚子撞去,形成相对力矩运动。那小子捂住肚子表情扭曲。

    粮道街是马宇的初中母校,他怀着故地重游的雅兴陪曾蕾进校取自行车。挨揍的小子班主任是马宇从前老师,把他逮住,校友优待暂不通报学校。

    那小子检查出膀胱尿血,医药费花了千余元。此事惊动了一位大人物,曾蕾的爸爸,答应赔偿所有费用但要见见曾一和马宇。她家隐藏在黄鹤楼山窝下,三层楼栋虽不显眼却全层铺设实木地板,她家不算宽绰,在那个年代装修的倒也雅致得体,喷塑的墙上挂满各式民族装饰和老鹰等动物标本,还有一张与成龙的合影,原来他爸是个导演。

    他爸长着象烫过的兜腮胡子,个高肚圆,好像按照导演的模子定做的。对于马宇打人还敢回头推着自行车漫步他不可理解。又说自己蛮欣赏义气的人,仁义乃儒家之本,前提是要赔得起钱,最后一顿丰盛晚餐表示感谢与她两个女儿间的友谊。当然,最紧要的是他摆平了粮道街学校不再追究。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