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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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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人注目有种消极的办法就是扮演受害者,不要低估了花季少女矫情的能力。实验课后蜂拥下楼,校服如法国国旗蓝白红色相间难辨雌雄,曾一猫在楼梯地垄处打算从后扑上吓唬于非,却误把施郗熊抱了。

    化学课间徐若贤传唤曾一,施郗哭了一宿状告他非礼,曾一强词夺理说:她也可以抱曾一一次,扯平。班主任处理还算公道,在办公室给受害人道歉,但另有人替她抱不平,周天洋放学后拦住曾一,还没来得及自曾一介绍,曾一下巴被抡起的书包砸个正着,帆布书包被课本撑的像董存瑞**包,下颌后缩的曾一给自己舌头咬出血。

    周天洋撅着厚厚的嘴唇说:再抱不该的抱的,老子废了你。

    他身后站着全校第一海拔的黎彤,两人均是学校体育组田径班的。周天洋百米成绩在区运动会拿过名次,算是学校的镇校之宝。曾一原以为同班的黎彤也是来帮衬的,第二天一米九的黎彤也被周天洋教训了,为了区区一瓶五分钱的二厂汽水,周天洋用类似扣篮动作飞踹了黎彤。黎彤的萎靡刷新了曾一的价值观,身材不足以凭借树威。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曾一和黎彤就这么自然建立了连线,黎彤倒没有外形那般高冷着迷橡皮上刻印章和武侠书,两人喜欢给莫须有的武侠书主人翁起闪亮的名字,如空洞派掌们人游逐鹰,海外骑侠雷震天,好像靠人名就可以拿稿酬。他偏爱啃长篇累牍的大部头,动暨近千页的二月杂志。文学爱好者也分两种,好比美食家和饭桶,前者讲求品味后者追求数量。

    讨好黎彤让曾一暂时获得久违的安全感,毕竟他是田径组的一员,曾一和他并肩同行却获得狐假虎威式的心理平衡,他主动借给黎彤自己忍饥挨饿买来的武侠书,得到这些书并非易事,初中阶段曾一偶尔不得已去扮演偷书贼。

    在几百平米人头攒动的图书店大厅,入口处两米高凳上坐着监视着,必须伺机空间中每个人的视线完全没有聚焦他,理论上仅有十几秒的瞬间出手。伸进从封闭柜台勾住绑书绳,不顾手背被柜台玻璃边角剐蹭,将书被裹进外套,曾一也会本书做掩护,出口时诚恳的给守卫看到。露天经营的摆凳小书摊也是曾一大爱,两颗梧桐树间牵的几排长绳,挂书后变成一堵晃动的墙,曾一将心爱的书小心翼翼挪到角落,手拿一本为掩护,连同下面的一同借走。

    放债给人买书,再借来看类似金融套现,胖大海每每出新书便告知曾一,他习惯倒着看,先看结局去猜开头。曾一的图书公关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找他借书的人越来越多,说话也硬气了,一套书借给不同人由他调度,化学课代表巫云山甚至情愿背曾一去公交站作为交换,并非比曾一家境优裕,只是零花钱和武侠书之间多数人选择了前者。

    一次期中作文曾一大胆交了一首诗,他念给于非评判,于非又传给后座女生曾蕾,诗如下:几个无畏青年,几个怀胆汉子,飞跃回旋,似要亡命,等车的人如是焦急,司机如是从容,飞车者又如此勇敢。放纵地方,亮亮亮,再亮无可照大江。阅毕曾蕾递给曾一背面印着歌词的张国荣磁带封套,于非笑而不语,曾一受到羞辱,半挑衅的拿圆规尖头冲他眼睫毛吓唬,于非忽然哇的一声捂住右眼,眼角膜是人体最脆弱之处。曾一懊悔的抓起圆规朝手臂一通乱划,血缓慢从细长的省略号式的伤痕中渗出,于非抢过圆规说:你疯了。曾一说:眼睛到底怎么了?你不怪曾一吗?于非捏紧他手说:兄弟,曾一没事,你的毛手毛脚一定要改啊,你没察觉女生不愿意跟你多说话吗?

    兄弟二字铿锵有力,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特保家庭孩子孤独摸索着世界的轮廓。

    这些课堂交流活动多半发生在化学课上,化学老师兼年级教导主任杨启木,附着卷卷的泛黄山羊胡须,对课堂秩序的底线设置的相当高,不聋哑不做大家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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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宁静很快被打破,高一三班的唐歌神色匆匆来找于非,他得到消息有人邀来赫赫有名的**找于非麻烦?开学至今于非并无是非瓜葛,不料周天洋出现楼道口,敞着灰色中山服,神气活现的打量教室,他对于非并不熟悉便唤出黎彤吩咐什么。周天洋是闹事的风向标。跟**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曾一溜出校门佯装买文具,两个面相凶恶的生面孔蹲副食店边抽烟,衣着的藏蓝色韩国旖旎牌夹克,明显较学生成熟。

    于非镇定对曾一说:你要先走,得有人去喊蚊子来。胖大海冲上讲台,操起化学试验的烧杯架说:挨打一起挨,怕什么。于非哑笑说:谁说要挨打?曾一这皮包骨头样,能挨几拳头。曾一让曾一当罗成搬救兵。

    胆量这东西好比酒量,人们总是高估自己。

    曾一说:曾一哪认识什么蚊子苍蝇的,难道满大街喊蚊子蚊子。

    胖大海说:学校有一边院墙不是可以翻出去。曾一暗自揣度学校或许相对安全,于非气狠狠的说:你想三个人都玩完。忘记周天洋怎么被砍的吗?

    对暴力启蒙的恐惧认知来自绰号鲁智深的曾佑铭,他信奉棍棒出孝子,偷卖邮票那次体罚永生难忘,父亲反锁房门,任凭左邻右舍和妈妈门外呼叫,抽出五厘米宽的牛皮带,房间就二三十平米,曾一只得床上跳来蹦去,那种痛是一个孩子神经末梢传导的极限,曾佑铭除了脸没有手下留情,皮带锁扣差点断掉。

    武昌近长江一带密密麻麻的旧城区由大大小小的胡同组成,低矮平房使天空显的特别高。曾一顺按着于非指引穿过武汉中学、毛主席农业讲习所,起义门。菜贩子和禹禹独行的老人每天穿越着历史却漠然无视。

    在中华路人气最旺也最破败的游戏厅找到了蚊子,矮小瘦瘪,套着略大的t恤,被电扇风吹在胸口波澜起伏。曾一脑袋一懵,这是他们的救星?曾一轻声说:你是蚊子?

    他侧倪曾一,古龙书毁灭式的目光,曾一继续说:于非出事了,**要来搞他----------

    蚊子说:在哪?扔开操纵杆便走,游戏飞机无人操控被子弹包围,曾一惋惜的在按键上乱拍几下快步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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