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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之——梦断深宫恨悠悠 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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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后王氏获罪,贬为庶人,月余即没,因其待下宽仁,宫中无不思慕。明皇念及岳父王仁皎之恩,令高力士亲自为其治丧,以一品之礼葬于无相寺。

    年仅十三岁的咸宜公主忽然大病一场,武惠妃奏请了明皇,将爱女接到蓬莱殿照顾。

    见她散发斜倚,眉眼含愁,武惠妃遣退左右宫人,用调羹轻搅汤药,低声道:“琪儿,你渐渐大了,有些事也该了解一二。在这大明宫里,看见了也没看见,听见了也没听见,日子就会平静。”

    咸宜公主抬起小脸,喃喃道:“阿娘,甚么样的人,在大明宫活不下去?”

    武惠妃微微一笑,搁下药碗,轻捋披帛道:“三样人——多言、少智、心软。前两样容易理解,都是不够聪明,却又自作聪明。不论宫廷朝堂,这种人都难活下去。至于心软……”

    武惠妃说到这里,神色肃然,长叹一声:“这是我……用你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的三条性命,换来的教训。没有能够杀人的狠绝,在这道宫墙里,都是活不下去的。可若只知狠绝,也等于自绝,所以凡事要把握分寸。”

    咸宜公主听罢,怔怔一瞬,眸子里忽然迸过一丝精光,端起身旁药碗,一气喝下,感受着口中极苦的滋味,幽幽道:“女儿明白了。”

    武惠妃走后,高力士奉命前来探望。

    咸宜公主穿衣起身,叫他一同坐了,问道:“阿翁,咱们几时去东都?”

    高力士笑道:“公主莫急,已在准备了。”

    咸宜公主嗯了一声,又道:“阿翁为废后治丧,可还顺利罢?”

    高力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遣退左右,道:“老奴正是为此而来。”说着提了一只蓝布口袋,从中拿出一只小小漆盒,放在案上,道:“这是在王庶人居处发现的,公主可认得?”

    咸宜公主随手拿了起来,淡淡道:“阿翁怎知,这是我的东西?”

    高力士笑道:“几个月前,老奴奉命给公主送来贡品‘蜜酥(悲剧)乳饼’,这匣子的纹样与众不同,碰巧记得。”

    咸宜公主转头直视着他,单手支颐道:“我知道阿翁要问甚么,可我现在不想说,成么?”

    高力士微觉愕然道:“这……”忽地发觉,眼前的女孩儿与往日似乎哪里不同,却又说不出变了甚么,只是她容貌神气,愈发同武惠妃相像。

    咸宜公主收回目光,微微一笑,道:“将来我若是改变主意,自会告诉阿翁的。”

    话到此处,高力士也不敢多言追问,只得行礼告辞。

    武周之后,东都洛阳只作为天子巡幸驻地,朝臣王公多不久居,上阳宫也成了皇子暂住之所,一如西京十王宅。奉命整顿宫室,迎候圣驾东巡的陕王李嗣升,此时就住在上阳东宫。

    一个月前王皇后厌符事发,在朝中可谓掀起轩然大波,明皇次日就以雷霆之势作出处置,信使传到东都的已是一卷废后敕旨,李嗣升身为皇后养子,也唯有无言接受。

    左右见此事态,都暗暗庆幸,要不是远在东都,此番废后定会将陕王置于两难之地,倘若冷眼旁观,未免对养母无情无义,有失孝道,明皇口中不说,心中也必定不悦。

    但要为废后求情,无论怎生措辞,都无异于火上浇油,恐怕要惹来明皇严词申饬,继而受其疏远。倒不如假借消息传递不及,躲过这场是非。

    但是月余时间,又传来废后死讯,这下陕王却不能一言不发,写下一封奏表,自请闭门斋戒,为养母守丧三月,派人连夜送去长安,由甄王私下转交明皇。仅仅两日后,甄王的心腹亲兵就带回明皇批示。

    看着朱笔御书的那个“可”字,陕王默默将册页摊在坐榻矮几上,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在烛上引燃,投进脚畔火盆之内。

    坐榻另一边的年轻人默默瞧着,只安然自若地掐捻手中珠串,半晌陕王幽幽道:“志殊,你说圣人……为何要准我所请?”

    年轻人微微一笑:“寻常父母,尚且希望子女恭谨仁孝,更何况王爷的君父,乃是天下之主?”

    陕王两眉一展,点头道:“是啊,一个月前废后之时,皇父虽是恼怒无比,可如今逝者已矣,又不免记起她往日的好处来。”

    年轻人道:“如今陛下已生悔意,王爷这封奏表,全是孺慕哀思之情,来的恰是时候。”

    陕王道:“母亲纵然怀有私心,可她对我总有养育之恩,虽受王守一蛊惑,不懈求子,倒也不曾亏待我。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她白白丢了性命。”

    年轻人道:“王爷预备如何应对?”

    陕王淡淡道:“不急,且让那幕后之人得意几天。待到一朝忘形,惹来众怒,自会有人收拾。”

    年轻人手中念珠一停,正色道:“小人也深服王爷未雨绸缪之智,若非提前来到东都,此事真正难办。”

    陕王笑道:“哪里是我的主意,这也不过是受惠于人罢了。”

    年轻人奇道:“哦?何人为王爷作此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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