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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出使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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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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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依静正欲凑上去瞧一眼,一个灰影犹若星驰电闪般横飞过来,几乎看不清他的所在便已站到了两人面前,哈哈大笑,来者自是沙里锋。

    “阿依静姑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啦!”沙里锋无视伊于成,注视着阿依静道。

    “不知阁下为何也在此?”阿依静略略施礼,强颜道。

    “哈哈,阿依静姑娘可真会说笑,这‘通沙河’数十年前便是老夫的了,你们擅闯进来,居然还敢强词。莫非,姑娘是怕在下寂寞,特让这位小哥陪来……”沙里锋正欲说下去,伊于成见他言语轻佻,怒道:“沙里锋,你也须识得好歹,阿依静姑娘可是公孙前辈的嫡传弟子,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若再如此无礼,休怪在下不敬!”

    沙里锋万莫料到伊于成敢如此叫嚣,嘿嘿冷笑,淡淡道:“一个毛头小子竟也敢在老夫面前逞威风,今天若叫你们活着出去,我沙里锋从此退隐江湖!”

    阿依静见其一双冷傲的眸子精光四射,直逼伊于成,仿佛气塞胸臆,恼怒不已,右手微动,只待杀人。当此紧要关头,一剑飞出,直刺沙里锋左肩,本拟其左臂已断,右手若回掌来拨,则伊于成正好攻其右侧,令其左右难顾。眼见剑尖刺到,阿依静暗自欣喜,哪知沙里锋轻轻后仰,对准剑尖侧面弹出,嗡的一声,长剑登时刺向伊于成。好在伊于成反应灵敏,低头旁窜,恰时侧身避过。跟着,沙里锋一掌击出,意欲震断伊于成左臂,却不料伊于成慌乱中求生心切,倒转长剑,复向沙里锋刺去,只是全无章法。沙里锋内劲陡发,已然运上剑锋,长剑“当”的一声震断,哈哈大笑道:“今番看你们两个小鬼头哪里跑!”说完,顺手一指,点中阿依静背上的“大椎穴”,阿依静登时摔倒,动弹不得。伊于成见阿依静受制,处境危急,胸口热血涌将上来,双掌蓄劲,同时推出,但听得嗤嗤劲风随掌而至,沙里锋心下一惊,右臂划开一个半圆,跟着递出,其势雄劲,生生抵了上去。但见三掌相交,伊于成究竟功力不济,身子向后飞出一丈开外,重重摔落在岩壁上,满口鲜血,再无还击之力。沙里锋虽未受伤,然右臂隐隐发痛,暗自心惊,自忖:“老夫自出道以来,从未见及如此厉害的掌法,况其年纪轻轻,难道……”沙里锋心里忽地出现一个可怕的词——“玉蝉无极功”。《玉蝉无极功》江湖上虽极少有人真正有缘一睹其之真迹,但关于其之深奥博大却越传越神,越神越令人向往,是以武林中黑白两道高手绞尽脑汁祈望得到。

    “尊师是谁?”沙里锋走近伊于成,盯着他,忽然客气道。

    伊于成实在不懂沙里锋如何便在一招之间看出他的武功路数,心想“若是我师父在,今日死在这里的便是你了。死便死,难不成死前还要说出家师的名讳让你折辱”。

    沙里锋见伊于成不答话,只是冷笑,淡淡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慕容……”沙里锋“容”字刚落下,但见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公孙女侠,你高抬贵手吧——”放眼望去,来者正是穆子希。沙里锋闪念极快,心想“此番不一掌击毙这小贼,待其日后武功进益,势必再难制服”,手掌微翻,正欲抬臂一击,但见穆子希已奔近前来,双足一蹬,当的一声闷响,身子重重撞到岩顶,跟着五支娥眉针在他身子底下飞过,正好刺在沙里锋右臂上。沙里锋惊怒之下向后滑开三丈,一口咬破衣衫,检视伤口,见破皮处血色殷红,再潜运内功一转,四肢百骸无不舒畅,始知无毒,对公孙卓玉道:“常言道‘名师出高徒’,想不到威震武林的公孙女侠却不例然。”说着,眼望阿依静冷笑。

    公孙卓玉一眼便望见阿依静受制,向沙里锋略一施礼,抿嘴道:“此番实系无意闯入贵地,如阁下不介意,今后定来多多讨扰!”

    沙里锋已明她话中之意,微微一笑,赧然道:“公孙女侠威名远播,在下便是有天大的本事怎敢动女侠的爱徒分毫。也罢,今番权且再给女侠一个面子。”说完,但听得一声“深潭藏蛟龙,大漠出枭雄”的唱词飘出,已不见沙里锋的影子。

    公孙卓玉一鞭挥在岩壁上,登时留下一条深深的鞭痕,对着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穆子希道:“这里是沙里锋的属界,我不想在此杀你,你走吧!”

    穆子希本已不抱任何活命之望,巴巴望着公孙卓玉面如死灰,亦不作任何垂死挣扎,却不料突得赦宥,激动得连“谢”字也出不了口,连滚带爬飞也似地逃开。

    公孙卓玉走到阿依静身边,双掌在她背上推了几下,阿依静但觉一股强劲力道传来,穴道便即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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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公孙卓玉去追张骞的大汉符节,乌罕说五人轻功虽佳然内力却不足,一气跑出三十多里后渐渐岔了内息,脚步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及至后来甚至有发麻的感觉,身子拼命前倾双脚狂蹬而速度却并不加快。然身后一条白蟒鞭在黄沙上抽出的“啪啪”声响却越来越近,越近越清晰,吓得五人后脊发凉,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五人中乌罕说最是冷静,因为他知道但凡帮助过自己的人一般不会轻易翻脸,何况自己虽效命匈奴王庭却绝非大奸之人,即便被赶上亦不会有性命之虞,然也不愿见到余者四人当真死在公孙卓玉的白蟒鞭下,日后回去无法复命,是以低声道:“咱们分散开来跑,这样兴许有活命的机会!”

    此言虽轻,听在四人耳里直若天籁,皆自点头称赞,只有穆子希道:“不行,如此一来任谁落在那妖妇手里绝难活存!”

    四人不知他曾暗伤公孙卓玉,抢着告道:“莫说我们五人,便是克里希先生在亦万难抵挡。与其五人一起丧命,不如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穆子希正待继续分辨劝阻五人“合纵”抗敌,突见黄沙纷飞,激起一阵沙浪卷向四个方向,如彗星的尾巴留下长长的一条浪痕。这一骤变本在穆子希预料之中,但仍惊悚不已,立在当地不知所措。公孙卓玉本在二十丈开外,见及此变亦惊愕愣然,本拟向伍旭方向追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东西南北犹豫不决地掠去掠回,定神细瞧正是“穆子希”,不禁大喝道:“穆子希,上次叫你暗算,此番却让你着实尝尝我这白蟒鞭的厉害!”

    穆子希自知绝非公孙卓玉敌手,是以先循着乌桑的方向追赶,却转念道“乌桑虽与自己交好,然武功终究不济”,于是又折回向伍旭方向追去,才跨出几步也想到“伍旭乃汉人,如若被追上未必肯出手帮自己”,继而向乌罕说方向发足,奔出三丈又道“乌罕说武功虽好,却是浑邪王部下,与自己实乃面和心不和”,正欲循着苏桑方向追赶,却被公孙卓玉这一喝之威吓出一身冷汗,亦不择方向,胡乱东弯西绕,夺命狂奔。

    以公孙卓玉的轻功和内功造诣按说不出一盏茶功夫便能追上,然恼怒穆子希不守江湖道义,过河拆桥,暗算偷袭,实非君子所为。故而只一味追赶,却并不加劲,意在活活将之拖垮累死。又跑出三十余里,穆子希略一回头,见公孙卓玉仍在二十丈外,也不知其之恶计,似乎还暗自欣喜,加劲狂奔,双臂若浆,憨态可掬。及至每每回头,公孙卓玉仍是不紧不慢跟在二十余丈外,直有说不出的恐惧和无奈。

    穆子希自是明白人,心知如此跑下去早晚是个死,还不如索性拼死一搏,仗着自己使毒的绝技,或许没准能逃脱亦未可知。想到这里,忽地驻足,身子只微微前晃几下便立住,可见其功力之深。

    公孙卓玉见其停下来怒目而视,冷笑道:“你当真不怕死?”

    穆子希知道不论自己如何求饶,至终难免一战,亦不答话,一屁股坐到地上,冷冷地瞧着公孙卓玉,以不屑对不屑。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言语方面无有失度,公孙卓玉绝不会自失身份贸然出招,只要待得体力稍稍恢复,再施以突袭攻其不备,挫其锐气,寻机脱身。

    公孙卓玉何等睿智,更兼久历江湖,些须小计一目便明,鄙夷道:“既然阁下要考较在下功夫,那好——为让你心服,我这白蟒鞭便收起来,三十招内打不败你,算你命大!”

    穆子希对其白蟒鞭本是忌惮万分,这会见说竟不用这条威震武林的神鞭对战,且以三十招为限,自己虽绝无胜算的可能,但捱到三十招却也是有希望的,不觉陡来精神,一跃而起,将信将疑地道:“此话当真?”

    公孙卓玉微微一笑,道:“不但如此,你但有本事,尽管使出来!”

    穆子希略一沉吟,道:“在下以使毒见长,不知……”

    公孙卓玉道:“前番着你道是不知你非君子,此番只怕你的毒伤不到我,反受其制!”

    穆子希嘿嘿一笑,狡狯道:“是否伤得了阁下可不是你我说了算,那可……”说着,故意打住,斜睨公孙卓玉。公孙卓玉方欲接茬,忽觉头昏脑胀,惊道:“卑鄙小贼!”跟着长鞭掼出,挥向穆子希,其势骇然。

    原来,就在穆子希起身时已发现一阵微风正向着公孙卓玉方向吹去,是以悄悄散开了一瓶“西域催眠散”,此毒无色无味,散在空气里根本难以发觉,大量吸入体内轻则昏迷,重则神志不清,甚至失忆。好在此时只是随微风携入呼吸不多,且兼公孙卓玉内功深湛,发现及时应变迅捷,一面进招穆子希一面运功逼毒,只片刻功夫便恢复无恙。跟着,长鞭凌空击下,直向穆子希头顶斩去。穆子希自知无幸,但求生之念逼使其应变迅捷,双足不动,身子右旋,但见长鞭就在自己鼻尖三寸处切下,落在地上,荡起一丈高的沙雾。若非如此,不论穆子希左右闪避皆要被切断一只臂膀。公孙卓玉万没料到对方竟能避过自己这一鞭之势,不觉大加赞许,稍歇片刻,复又出鞭。十招之后,穆子希看看便要被那慑魂的白蟒鞭抽死,忽而一阵风沙袭来,漫天黄雾上下沉浮,对目不可视。公孙卓玉轻挥长鞭护身,不及一顿饭功夫,便即天清地朗,此时已不见穆子希,只是面前却多了五六座几丈高的小沙丘。

    公孙卓玉以绝顶轻功登上一座沙丘,沙子并不外泄,仿佛鹤立云端。放眼所及,数里开外杳无人迹。直到斯时,公孙卓玉忽觉仿佛受到了近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怒极失常,不禁哈哈大笑,其声悲壮凄厉,迸裂四散,久久不绝——亦仿佛是对二十余年来身世遭遇的一种倾诉与不满!

    中夜时分,皓月当空。公孙卓玉仍未离去,身体显然已是疲惫不堪,倚着一座沙丘渐将入睡。迷迷糊糊中,发觉不远处的一座沙丘似乎微有声响,公孙卓玉亦并不在意,只道是蛇虫。半盏茶后,一缕清风拂来,她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惊然发现前方五丈处的一座沙丘坍塌了半边,跟着长身而起,双足一蹬跳上一座沙峰,四下循望,只见三里开外一个身影越来越小,几乎成了一个墨点,忽而消失在茫茫大漠夜空中。

    公孙卓玉微微笑道:“穆子希果然了得,想不到武功不高‘龟息功’却出神入化,竟能藏身沙丘中如许之久不叫人发觉!”说罢,发足狂追,瞬即亦消失在茫茫大漠夜空中。及至天明,穆子希方逃入沙里锋的“通沙河”,却因此而救了伊于成和阿依静二人的性命。

    当日,乌桑便是因慌不择路误入独眼龙的“黑风岗”,却不想自己一直在杀人与被杀的利欲争斗中,及至当真正的血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时,方知“死”是多么的可怕,多么的令人心碎!

    然而,正所谓“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亦如“朝闻夕死”,乌桑不论之前罪过多大,最终至少还会有一个人深深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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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回到“凤仪楼”,见过张骞甘父才知阿依丽仍未回返,阿依静不觉忧心忡忡,焦眉苦脸道:“阿依丽行走江湖经验有限,极少与武林中黑白两道人物打交道,此时仍不见回返……不知,不知刻下是否平安!”

    伊于成最是知晓阿依静心思,赶紧道:“公孙前辈,劳烦你和甘父大哥在此护卫使君周全,在下和静……阿依静姑娘自去找寻,相信很快便能找到阿依丽的!”

    公孙卓玉连日来追逐穆子希五人,早已大耗精力,点头道:“这样也好,你们于路多多小心,相信沙里锋不敢再刻意为难你们了,早去早回!”

    张骞甘父亦再三叮嘱,起身与两人施礼作别,并送出楼外,目送两人纵马折入一道沙谷,直到不见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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