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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出使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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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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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里木河由天山和昆仑山千年积雪融化汇流而成,其河水流量因季节而变。每当入夏,积雪、冰川溶化,河水流量急剧增大,就象一匹“无缰的野马”奔腾咆哮着穿行在万里荒漠和草原上。

    时下正是十月天气,沿河分布着密集的胡杨、红柳、盐穗木、白刺、苏枸杞、骆驼刺、罗布麻、甘草、芦苇等植被,为秋风所染,大多鲜艳明媚,放眼所及一片江南风光,甚是夺目。

    公孙卓玉、伊于成、阿依静姊妹在晌午时分于塔里木河距库车一百里处与张骞甘父聚合厮见,不必繁述。

    六人中公孙卓玉年岁最长,但论起衔职却是张骞为尊,两人推来推去,张骞推拗不过,只得道:“弊使初到贵地,一应决策本应听从公孙女侠论断,为今既是女侠执意弊使决定,那弊使恭敬不如从命!”

    公孙卓玉虽为女流,然行走江湖二十余年来结交的尽是豪杰侠士,是以大度随和,微微一笑,颔首不语。伊于成甘父侍立张骞一侧,阿依静姊妹则侍立公孙卓玉一侧,凝听张骞道:“沿塔里木河向西是库车,系西域强国,地域辽阔,物产丰富,人口近十万,兵甲两万,南接精绝、且末,北邻乌孙,西通姑墨,铸冶技艺非常成熟,军事强大。过了库车就是疏勒,亦系西域大国之一,再过去就是葱岭,也就是我们汉人传说中的‘不周山’,只要翻越了葱岭就出西域了!”

    公孙卓玉自幼读书,对张骞的才识非常倾慕,见其对此地如此了然,不禁青眼有加,笑道:“张使君所言极是,丝毫不错。不过,要翻越那葱岭却也是万般艰难,习武之人尚且如此,不知使君关于这一节是否有所周虑在策?”

    张骞自小在汉中长大,早是习惯各种苦寒,但于翻越千年雪山的经历却未曾有过,不禁兀自一笑,微微沉吟,斩钉截铁地道:“张骞自十年前自我皇手中接过大汉符节,踏出甘泉宫那一天起,虽深知此举无异于‘以弊帚画西施’,但更坚信‘越己者恒越’的道理,早已置个人生死于度外,此番纵即身死雪山,亦自无悔。弊使对我大汉的一片丹心可昭日月,天地为鉴!”

    公孙卓玉见张骞说得激动,微微一叹,眸若清泉地看着张骞道:“使君何须言‘死’,想以我们五人之力竭力护送定是过得去的。只要过了葱岭,再行不远就是大宛国,然后经康居至大月氏。”

    伊于成见公孙卓玉终于把经由大月氏的完整线路说了出来,欣喜道:“使君,一路走来凶险重重我们都熬过了,眼下不就是一座山么,就是背也要将你背过去!”

    阿依丽见伊于成说得郑重,本想笑却突然敛去笑容,坚定地看了看张骞,欲言又止。她虽未置言,但其眼神流露出的无声语言直比有声语言来得更真切更动人!

    直到斯时,阿依静方开口道:“使君,到了大月氏,一切希望可全在你身上了。”说完,似乎极是舒心,笑靥如花。公孙卓玉见及,心头微震,轻轻摇头,缓缓别过脸去。

    张骞将欲接话,伊于成展颜道:“这个是自然的,有你和我全力支持策应,使君定能完成联盟使命!”

    “姊姊,到了大月氏,我们——”阿依丽见阿依静霍然低下头去,嘤咛一笑,美丽的面靥上升起一对红晕,小嘴一嘟,本想说“我们是否便留在月氏,”忽地大惊失色“啊”了出来,众人回头一看,各自心惊,面色凝重,只待公孙卓玉上前说话。

    “沙里锋,那日你道‘千山不改,绿水长流’,没想到果真又见面了!”公孙卓玉斜睨了一眼不知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的沙里锋,也不瞟他身后的五人,淡淡道。

    “正所谓‘相请不如偶遇’。公孙女侠,当日在下叫你白蟒鞭挥中,整整休养了十余日方才复原,本想来日再领教女侠高招,不想却被这五人搅扰来此,不期相遇!”沙里锋指了指身后的乌罕说、乌桑、苏桑、伍旭、穆子希,讪皮讪脸一笑,开脱道。这样一来,即便再败于公孙卓玉之手,亦强胜于自寻晦气。而且即或当真不敌,此五人应是极好的援手,只是不知对方亦有五名帮手,是以犹豫不决。

    公孙卓玉知道,自己对付沙里锋绰绰有余,但也需两百招过后方有取胜的把握,况前番中毒,这会怕是要纠缠到三百招方能取胜。而己方除伊于成和阿依静外,甘父与阿依丽武功均不精熟,只能护卫张骞,只要动手便是以三敌六,绝无取胜可能。正沉吟间,乌桑忽道:“张使君,只要你愿意随我们回返,抡刀抡枪却也是大可不必!”

    正是这句话,公孙卓玉忽地抬头,哈哈大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胡言乱语!”公孙卓玉心里其实已有了计较,对付沙里锋虽说不易取胜,但只要自己的一条白蟒鞭使将出来,三下两下便可重伤余者五人,那时便易于对付了。只是碍于自己乃武林前辈身份,是以不愿行此下策,只心里巴望着乌桑回口驳骂,则有了出手契机。

    沙里锋似乎看出此一着,上前两步,折身向乌桑佯怒道:“真是不知死活,公孙女侠乃前辈高人,以一条白蟒鞭威震武林,轻轻挥出便可结果尔等小命,竟敢在此多嘴!”

    公孙卓玉心知此计已为对方勘破,亦不动怒,言笑不苟地淡淡道:“沙里锋,今番若再败于我手,休怪长鞭无情!”说完,白蟒鞭轻轻自腰间抽出,已然动了杀机。沙里锋见状,暗自心惊,不觉向后滑出几步。公孙卓玉已在这条白蟒鞭上下了二十余年功夫,她心知此番敌强我弱,只有速战速决方不至于到后来有被围攻的危险,是以出鞭迅捷,毫不留情。一鞭挥出,软软的鞭子竟被扯得笔直,带着劲风径向沙里锋面门刺去。及至后来,每一鞭挥出恰好把他的招式化解得无影无踪,步步针锋相对,鞭鞭制敌机先,更且沙里锋独臂抵御,渐渐不支,不论如何腾挪变化总脱不了长鞭的笼罩。百余招后,败像更甚,只恨众人眈眈在侧,不能忽以左臂偷施暗算,守正出奇,却不得不一味闪避,大失“枭雄”风度,狼狈不堪。

    正如公孙卓玉所料,甘父阿依丽护卫张骞,丝毫不敢离去半步,伊于成阿依静则渐感不敌五人,乌桑苏桑趁机抽出身来直奔张骞,已与甘父阿依丽交上。阿依静独立抵御乌罕说本极是勉强,但乌罕说确也无心刻意与张骞为难,实系王命在身,只得与阿依静敷衍过招。伍旭与穆子希虽拼尽全力前后夹击伊于成,但此时伊于成于对敌应战招术远超昔日,熟稔于胸,每一招使将出来风势劲疾,刮得两人脸上火辣辣生痛,不敢硬接,亦如沙里锋只一味趋避躲闪,一旁掠阵。只可怜甘父和阿依丽仅三十招便败下阵来,忽地张骞大叫一声“符节,我的符节”,跟着便晕了过去!

    这一声唤出,公孙卓玉听在耳里霎时心神凌乱,真气已散,身子突然向张骞方向转去,正待去抢乌桑手中的符节,沙里锋却从惊魂中回过神来,顺着白蟒鞭飞身过去,左臂蓄劲在伺,右臂高高扬起,却待一掌拍下去忽地两把白晃晃的弯刀绕过公孙卓玉的身子飞了过来,逼得沙里锋危急中忙使“千斤坠”平沙落雁掠下地来,一束长发却叫双刀齐齐斩断。跟着,一个身影飞来,一把抓住飞回的弯刀,立于公孙卓玉和沙里锋之间,两把弯刀握在手中更是不怒自威,众人立时罢手。

    沙里锋向那人瞧去,只见那人五十来岁,面目凶狠却举止潇洒,颏下留有一把山羊胡,眼中露出比刀子还锐利的光芒,这种锐利的光芒射在他身上直叫他浑身不自在,仿佛看到了鬼魅,不觉倒抽几口凉气。沙里锋知道,使兵器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公孙卓玉武功绝非在自己之上,但其长鞭一施展开来确有慑人之势,是以无法抵御,每每败绩。但眼下这刀客双刀长不及一尺,呈半月状,刀法之精妙世所罕见,且似有敌对己方之意,赶紧恭敬赔笑道:“阁下可是‘天山双刀’欧阳震西先生?”

    那刀客匆匆看了一眼公孙卓玉,神色间满是倾慕和尴尬以及彷徨,忽而向着沙里锋厉声道:“正是区区在下。阁下大漠称王,此即在这天山脚下能否卖老夫一个面子?”天山双刀嗜刀如命,两把弯刀出神入化,其刀技早与身体融而为一,心神相通,出道二十年来无人可破,自诩“头不离肩刀不离身”。

    沙里锋知道此地离天山远隔千里,但来者既是敌对自己,不敢计较仔细,便由得他说去,淡淡一笑,仰屋窃叹道:“想我‘大漠独臂’亦是绝非浪得虚名之辈,阁下……”正欲说下去,忽觉一阵劲风刮过,跟着一个黑影飞过来,只听得对方口中道“天山飞雪”,刀随声至,霎时之间便将沙里锋四面八方都裹住了。沙里锋忌惮欧阳震西刀势凌厉,不敢硬接,连连闪退,以避其锋。五十招后,只觉对方刀法吞吐激扬,幻影无形,不觉心惊肉跳。恰在这时,乌罕说踢飞一柄长剑至沙里锋眼前,沙里锋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抓住,狠狠地“哧哧哧哧哧哧”刺向欧阳震西。这六剑明明都是对准他要害之处刺过去的,不知怎的竟全被其化开,反弹回来。沙里锋此时方知欧阳震西双刀实乃出手无招,势如闪电,绝不能以长剑挡格,只得斜身顺势躲开,后滑数丈,拱手拜服,再三请罪。

    欧阳震西收起双刀,亦不答话,远远地向公孙卓玉斜睨一眼,足尖在地上轻点数下但见其身影一闪,便已折入胡杨林。

    伊于成看得出神,犹若梦中一般。随即,一阵黄沙扬起,沙里锋亦已不见,余者五人跟着发足奔进沙雾中。

    阿依静收起长剑,走到公孙卓玉身边,轻声道:“师父,你缘何不谢过那天山双刀?”

    听到这句话,公孙卓玉忽地变脸,双眉微扬,怫然作色道:“一丘之貉,有什么好谢的!”其实,公孙卓玉最是恩怨分明,即或生死仇敌亦不会如此淡然,只因那欧阳震西早便对公孙卓玉一见倾心,但公孙卓玉却无心他顾,一颗芳心只在慕容兰成身上。及至后来,两人便刻意避开,绝少见面。

    “不好,使君的符节还在乌桑手上!”伊于成见张骞犹自晕倒未醒,其衣衫破裂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忽而狷急叫出。

    “大汉符节是汉使的象征,绝不可失!”公孙卓玉在张骞后背输入一股深厚真气,流转自其四肢百骸,张骞顷即醒来,公孙卓玉续道:“张使君,甘父在此护卫你,我们四人追回符节便即来此会合。”十年来张骞一直视符节重于己命,这会突然为乌桑抢去,俨若迷了心窍,痴痴地看着众人,并不说辞,只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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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公孙卓玉四人于路追击乌桑等,只沙里锋得与乌罕说等五人聚合也是有一番机缘的。

    原来,那日午夜公孙卓玉和伊于成阿依静姊妹离开后乌罕说乌桑苏桑伍旭四人犹自大战,最后均重伤于地。便在此即,伊克努和穆子希心知公孙卓玉已然中毒,于路找寻不得而遇四人。伊克努平素最是看不惯乌罕说,尤其念及当日挟持伊稚斜而放跑伊于成安一刀,更是赫然而怒。这会得逢其重伤在地,正好下手,虽穆子希一再拦阻尤不能卸去其杀机。乌罕说自知无幸,仰卧在地边退边思对策,无奈下只得抓起满满一把黄沙意欲撒过去,忽地似乎抓到一块坚铁,心上一喜,吸一口真气猛劲一提却提不起来。伊克努恰待一掌劈过去,却见乌罕说手上抓着一块镔铁,在淡淡星月下闪闪发亮,不觉气凝丹田一把夺过纵身提起,但听得“哐当”一声,众人登时惊得目瞪口呆:原来镔铁便是一个机括,下面却是一道暗门,打开后似乎深不见底,一股凉气如发自寒潭直往上冲,周遭倏地卷起一阵微风。

    一顿饭后,四人功力慢慢恢复,六人进入洞中,伊克努穆子希在前,余人在后。这会伊克努也不急于杀乌罕说,因为他知道在这沙漠密道中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

    六人下去后,始觉下面乃是一溪,溪水或深或浅,及膝没踝,水流潺潺,清凉浸骨。行出十里,见一人盘膝于一块大石上,似乎身受重伤,正在调息。伊克努无状,出言不逊,那人虽是重伤中,然身子一晃“嗖”地飞过来,一掌拍在其正胸上,伊克努立时狂喷几口鲜血,挣扎几下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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