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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出使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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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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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放便是放,你不要把本千户的话当放屁!”

    “可——那……”乌桑无奈地叹口气,看着阿依静阿依丽远去的身影,只得在苏桑身后怏怏而行,续道:“千户大人,抓捕张骞可是单于陛下——”

    “他们是张骞吗?你再敢多言,休怪本千户……”苏桑正想说“休怪本千户不客气”,远远便听见后面马蹄声响,回头一看是伍旭到了。

    三人相互见礼,寒暄一阵,乌桑不敢明怨苏桑方才放走阿依静姊妹一事,却道:“张骞等便在前方不远,阿依静姊妹紧随其后,只恨我们无马,追赶不得。”

    伍旭当年被迫招供,继而将自己所知悉有限的关于大汉军事情报倾囊透于匈奴人,虽情非得已,但更深层的计较却是希望藉此机会在匈奴人中立足下来,等待机会策反,暗中救脱张骞西去。然而,几年下来,经由匈奴人严格几近残酷的军事洗礼,加之每日羊肉老酒在口,美人姬妾入怀,兵士俯身倾耳,此等际遇却是他生平所未曾历经的,每日沉迷于温柔乡和糖衣炮弹之中,竟彻底改变了他当初意图,直欲升官享受,图一世快活。

    “千户大人,在下愿与阁下合力追捕张骞,献于单于麾下,不知千户意下若何?”伍旭早已失却十年前在甘泉宫受旨出征时的豪情与民族气节,低首侍立,看着年轻的匈奴同僚是瞻。

    苏桑瞪了一眼乌桑,知道此刻无法违拗伍旭的提议,漫应道:“既伍百长有此意,本千户只得从命!”

    说完,苏桑足尖在地上轻点,身子蹿起一丈之高,几个起落便已在十数丈开外,伍旭乌桑紧随其后,渐次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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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伍旭等在后追逐阿依静姊妹,只奔出不到一炷香远远便瞧见两姊妹,忽觉身后二十余丈外伊于成乌罕说亦跟了上来,只一会七人便立拢来。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乌桑陡见伊于成便想上去拼打,但亦知其确有两下子,恨恨然,瞪着他道:“小畜生,当日未结果你性命,老夫一直耿耿于怀,今日我们以四敌三,你尽管亮出绝招!”乌桑知道,只有尽快分出敌友,好叫苏桑乌罕说全力厮杀,则有必胜把握。

    乌罕说自得伊于成相救,百来里一路下来彼此相携,早已惺惺相惜,这会见乌桑如此说,恼怒不已,但却不便发作,眼望别处,侧头不语。苏桑打小便和伊于成交厚,方才已得阿依静点拨,这会早已对伊于成敌恨之意去了大半,亦垂手不语。伍旭与伊于成素未结缘,听了乌桑的蛊惑,仿佛当真胜负已分,向着伊于成道:“伊少侠,我知你武艺超凡,非是易与之辈,只要你交出张骞下落,在下力保你毫发无损。至于这两位大月氏姑娘嘛,在下……”

    伊于成最恨叛国奴颜之辈,又见伍旭色迷迷地瞧着阿依静姊妹,早已不耐烦,畜劲在掌,厉声道:“足下再敢出言不逊,休怪在下不念故人之情!”

    阿依静最是刚直,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尘,看了看乌桑,却对着伍旭一笑:“想必阁下方才吃娥眉针还不够,那好——本姑娘须也是不好惹的,有人若再敢胡言乱语便射瞎他那一双贼眼!”

    阿依丽见姊姊满舌生花,亦自好笑,偷偷向余人逐一望去,隐隐觉着个个脸色均有一股冷冷的杀气,不觉拉了拉阿依静衣角,指了指伍旭身后的那匹黄毛骏马,蚊声道:“姊姊,此地耽搁不得,我们抢过马匹便跑,伊大哥轻功超绝,谅他们也追赶不上。”阿依静听闻,心上一喜,正有此意,不想却叫阿依丽一语道破,极缓极缓地点点头,跟着两人避过伊于成,撒手一把娥眉针飞向伍旭、乌桑、苏桑、乌罕说四人,四人不及防备皆自中招,惊怒之下立施杀手,但那黄马神骏非常,但听得“伊大哥,快跟上”一声飘出,两人一骑已在十余丈外。随即后望,但觉眼前人影晃动,伊于成展开越来越纯熟精湛的轻功追了上来,只一会便将四人远远抛在后面,怎么也追不上了。

    半盏茶后,伊于成回首瞧见一马平川的大漠上四人仍是穷追不舍,知道必得想个办法方能摆脱此四人,否则自己虽轻功绝顶,但究竟连日来大耗精神,体力有限,再行一阵怕是便要慢下来。想到此处,伊于成一个纵跃翻到阿依静马侧,和那黄马齐头并进,说知如此。阿依静稍一沉吟,忽地大喜,绕过一座沙丘,停下马,持剑割下一大串骆驼刺,解开衣带系于马尾,然后勒紧马缰,调转马首,倏地在那黄马后腿上划开一道口子,那马吃痛不过,奋蹄疾驰,扬起漫天沙雾。三人则悄悄立于沙丘左侧,不一会便见四人冲进沙雾中,越奔越远,渐行渐小,不觉抚掌大笑。及此,伊于成对阿依静的爱恋又增加了一层,深情地望着她微微憔悴的脸蛋,心湖泛起一阵波澜,痛惜不已。

    “不好,姊姊——那马后腿流血,他们见及不会怀疑吧?”阿依丽霍然转身,惴惴不安地遥指西南方向惊道。

    “放心好啦,便是有也叫那一大串骆驼刺给拂抹掉了,何况沙雾一起,三丈内不见外物,除非他们生了千里眼!”阿依静嫣然一笑,气定神闲地道。

    “静静,你……”伊于成这声“静静”方出,便觉阿依静脸现尴尬,跟着悻悻然改口道:“阿……阿依静姑娘,在下真是佩服你的才智,这一路上还……还请多多提点!”伊于成说完,别过脸去施施而行,不足三丈,心上一酸,当即仰头望天。

    阿依静见他神色有异,已知其然,不觉嗳声轻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忽道:“不好,怕是又要来沙暴了!”

    伊于成虽早瞧见半空中乌云压来,但一颗心全在阿依静身上,自始无察,这会亦大惊,倏地从身上撕下一块布巾对阿依静姊妹示范道:“快,将头包裹起来,就地趴下!”

    阿依静阿依丽反应迅捷,动作轻灵,右足后伸左足微屈便已伏身在地。三人在地上趴了一顿饭功夫,风沙虽越来越紧,尘气莽莽然,但却不见有飓风席卷之势,阿依静和伊于成商量一会,决意相互扶持,便即顶沙西行。

    一个时辰后,三人已行出近二十里,狂风逐渐止歇,此时风定天清,夕阳斜照,三人的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直若三把绝世好剑,横穿大漠。

    此时酷热渐退,凉风已生,三人心情舒畅,奔逸绝尘。行出十射之地,老远阿依静阿依丽便瞧见地上横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复行数十步,阿依静飞身近前,扑通跪下,惊愕失色道:“师父,师父——师父!”

    伊于成认得此人正是数日前打退沙里锋,解救自己和乌罕说的大恩人——阿依静的师父公孙桌玉。也不待阿依静开言,立时盘膝在地,潜运内力于其体内,助其疗伤,阿依静姊妹则持剑在一旁护卫,心情沉重,目不稍瞬。

    一顿饭功夫,公孙桌玉悠悠醒转过来,见到阿依静姊妹和伊于成,早忘却方才已打死神面前走过一遭,面红耳赤、激动不已。随即,阿依静解开公孙桌玉右臂衣衫,知其乃中毒昏厥,拔出两根娥眉针刺破淤黑处,放出毒血,公孙桌玉自食几粒随身携带的解毒清丹,终于道出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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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前那场沙暴将张骞五人分散开来,因张骞不懂武功,在马上急切间下来不得,而那马顺着风沙一路狂奔。甘父见状,纵身飞上,抱住张骞仰身下马,不想却为沙暴卷起十丈之高,飘到离伊于成一里开外落下,跟着两人均昏厥过去,为尘沙所掩,两日后方苏醒过来。随后在方圆数里寻找伊于成和阿依静姊妹不得,只得继续西行。

    甘父自幼在匈奴长大,对西域主要国家所在大概方位略有耳闻,两人向西北方向行出数十里便到“车师”。车师乃西域小国,南通楼兰、鄯善,西连焉耆,西北通乌孙及匈奴,人口不足万人,兵甲仅千余,闻报大汉特使张骞到来,喜出望外,简直如获至宝,以上宾之礼接待。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西行路上仿佛注定劫难重重。

    张骞甘父正欲随侍者下榻安息,来日启程。便在此时,殿外传报“匈奴王庭御用异士伊克努、穆子希求见车师王”。

    惊闻此讯,张骞甘父同时对望一眼,大气也不敢出,但觉后心凉飕飕的,却是出了一身冷汗。无奈之下,张骞只得向车师王如实相告,车师王听后惊然更甚,战战巍巍道:“这可怎好,这可怎好,大汉虽国险民富兵强马壮,然匈奴人究竟离本王最近,既是汉皇有心相助也鞭长莫及啊!”

    甘父早闻西域这些小国在匈奴王朝而言简直犹若诸侯,甚至更不其如,因此但凡匈奴有使到来,车师王反倒恭让而位居偏座。果不其然,张骞正欲开口,伊克努穆子希已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见到张骞亦是惊悚不已,随即镇定道:“想不到车师王竟勾结汉贼与我大匈奴作对,今日得见,实乃不虚此行!”

    车师王最是惧怕匈奴王庭,见伊克努这样说更是吓得直欲扑通跪下以表顺从,斜眼看了看张骞和甘父,垂首道:“来人,将此二人绑了!”

    甘父见车师王举棋不定,忽而又镇定下来,已明其意,跟着大喝:“车师王,匈奴人虽威震西域,但他们何曾将阁下当作一国之君看待?车师其举国为之内臣,比及诸侯之列!更且匈奴单于野心勃勃,包有吞并八荒之雄心,其志非小。便是你今日俯首于他,日后难保不令一上将西征,荡平尔等弹丸小国。然而,大汉皇帝虽是年轻,仁德布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若渴,他日若能联兵月氏王驱逐匈奴人,尔等仍为西域上国,通汉睦好,岂不快哉!”这几句话说将出来,正中车师王下怀,亦自增其志气,不觉微微颔首,向着伊克努穆子希道:“汉匈之争,我西域边陲小国无力参与,然今日汉使和尔等屈尊而来,本王欣慰之至,任何人都不许在此干戈相见!”

    伊克努本料车师王会屈于匈奴淫威而妥协,没料到竟为甘父晓之大义倒戈相向,两不相帮。然实则车师王此言一出,便是帮了张骞,因为若非在此,张骞甘父无论何地遇上此二人绝难逃脱。念及于此,伊克努隐忍不发,轻轻哼了一声,看着车师王道:“出了王庭,车师王怕是管不着了吧!”

    车师王实在不愿得罪汉匈任何一方,更不愿多生枝节,赶紧道:“这个自然,四位都是贵宾,但本王不愿在车师国境内看到任何一人身上沾有血迹,所以——你们好自为之。”

    张骞最是和善,知道车师王此番便是冒着举国被歼之虞力保自己周全,感念地道:“车师王此等大恩弊使自当铭记,他日奏明我皇,一定专派使节厚谢!”

    车师王奸猾老谋,不愿明摆自己一力袒护张骞,随即淡淡道:“汉使不必言谢,本王只不愿多招烦恼,四位出境后一应厮杀本王概不过问,那时使君自寻出路,与本王无干!”

    次日宴罢,车师王派兵恭送四人出境,道别后,张骞甘父策马折向西南狂奔而去,他们的目的地是“焉耆”。伊克努穆子希看着张骞甘父惊恐狼狈的样子,也不着急追赶,只微微冷笑,仿佛抓住他们直若“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张骞甘父一气狂奔五十里后,惊然发觉两匹坐骑愈跑愈慢,及至后来口吐白沫,终于再也无法支持,跪倒在地,甘父见两马顷刻皆已毙亡,凭借丰富的经验惊心惨目一叹,奰怒道:“使君,我们的坐骑遭人下毒了!”

    张骞未语,回头一望,但见后面尘沙扬起,伊克努穆子希看看便要赶上。甘父最是爱马,心知此番必是穆子希所为,不待二马弛近,弯弓搭箭对准穆子希便是一箭射出。穆子希早知甘父神射一流,突见其拈弓便知其意必是向自己而来,但见一箭飞来恍若天外飞星,便是穆子希早有防备仍是左肩中箭,方一抬眼又一箭追来,硬硬地自其正胸射入,后背穿出,穆子希登时跌下马来,浑身无力,气若游丝,仿佛已在冥界。若非其内功精湛,勉强抵御,换作一般人等早已当场毙亡。伊克努见穆子希中箭坠马,亦自跳下,运功护救。穆子希自知受伤非轻,饶是伊克努内力深厚,仍是颇感局促。当下凝神归元,气运丹田,一盏茶后方忍住鲜血不再喷出。

    两盏茶后,穆子希始觉气息渐畅,催促伊克努道:“伊兄,快——赶紧追!”

    伊克努恼怒伊于成震断自己左臂,心知不敌,便发愿抓住张骞,不怕伊于成不赴汤蹈火来救,届时再思计策。更且,此际伊于成不在,最是绝好良机,展颜道:“穆兄放心,张骞这会绝难逃出老夫掌心!”说着飞身上马,只见那马四蹄翻飞,一阵尘沙落下早已不见踪影。

    张骞甘父大漠中失却马匹,加之惊恐焦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奔跑,只一会便叫伊克努追上,截断去路。

    “伊克努,你……”

    “接招!”伊克努惧怕甘父射技,绕着沙丘盘曲逼近,将到面前时飞身下马,而那马方于一沙丘旁驰出便被甘父一箭射倒。伊克努却趁机掠到其后,一把劈手夺过弓弩,轻轻折断,跟着一脚踢向其左肩,甘父抵受不起,登时仰身跌倒,动弹不得。

    “你……不要过来,匈汉不两立,本使西去,除死方休!”张骞见伊克努逼近身来,边退便道。

    “张使君,老夫不会伤你,但须使君随老夫回返便是了!”伊克努步步逼近,仿佛不由分说,说则多余。

    “断然不行,无论阁下说什么,本使绝不东返一步!”张骞忽地止步,瞪着伊克努斩钉截铁道。

    “那可由……”伊克努本想说“那可由不得你”,突觉身后有物事袭来,左足支地,轻轻一转,右手挥出已牢牢抓住,跟着一声惊叫,脸色惨变,急忙就地坐下盘腿运功。

    原来,甘父被伊克努一脚踢中,爬不起来,挣扎中右手忽然于沙漠中抓到一物事,忽地手上微痛,方知是蛇,亦不念及有毒无毒,一心只要救张骞,舍却性命不要,忍着被两尺长拇指粗的灰蛇连咬数下兀自不肯放手,慢慢爬向伊克努,待其惊觉猛然甩出,伊克努自负非常,不及回身便伸手去抓,正好着了道。

    惊怒交集中伊克努运功半个时辰,未觉毒发暗暗欣喜,待得穆子希赶到,经其察视怫然不悦道:“无毒,此蛇无毒!”

    伊克努知其深怪自己无端放跑张骞,自知理亏,歉然道:“穆兄,当真无毒?”

    穆子希嘿嘿笑笑,淡淡道:“使毒解毒方面,当今武林除“千毒剑叟”便是老夫为尊,我说无毒定是无毒。”随即,他拣起早被伊克努一把捏死的灰蛇道:“任何毒物颜色越鲜艳毒性越强,尤其是蛇,身子越黑毒性越烈,而眼前这条却是半灰色,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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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两日跋涉,张骞甘父到达“焉耆”,受到焉耆王隆重接待。相互叙礼,张骞讲述十年前被匈奴人抓获,及至不久前逃脱伊克努穆子希追逐。正说间,抬头忽见焉耆王似乎神色有异,心下已明,拱手道:“我大汉虽与贵国远隔千山,但汉皇乃一代明君,他日联合大月氏兵败匈奴,一定重谢贵国今日待见之恩。”

    焉耆王素闻汉朝富庶,国力强大,威加海内,但苦于中间隔着强悍的匈奴王朝,微微一笑道:“汉使但凡有求本王无有不应,然匈奴人确实强大,焉耆乃区区小国,无力为抗,希望汉使见谅,不敬处尚请原宥!”

    张骞自是明白焉耆王的“逐客令”,随即向其要了干粮饮水,与甘父一道策马继续西行,溯塔里木河而上。行不出十里,伊克努穆子希悄然追上,大有立斩张骞甘父之势,更不打话两人同时进招。便在此即,三支娥眉针刺向二人,逼开进招,跟着一条白蟒鞭“啪啪”卷来,打得二人连连倒退,毫无招架之力,全身门户大开,破绽尽露,仿佛待宰羔羊。

    穆子希见识颇广,早知当今武林中所谓“七大高手”轶事,此即见那妇人仅十数招内便将自己和伊克努逼得垂手待立,赶紧动问:“敢问阁下乃是江湖上闻名遐迩的‘公孙女侠’?”

    公孙桌玉看了一眼已为自己手中白蟒鞭缠住的二人,向张骞道:“阁下便是大汉特使张骞?”自别过伊于成乌罕说便一路找寻阿依静姊妹,及至经过焉耆,闻之张骞甘父已然离开,随即火急火燎沿途赶来。

    “正是弊使。感承方才女侠活命之恩,弊使无以为报,惭愧万分!”张骞一揖之地,恭敬之至。

    “张使君不必多礼,区区小贼,举手之劳!”公孙桌玉说着,手上加劲,一条白蟒鞭将二人缠得更紧,几乎无法呼吸。

    “女侠手下留情,他们二位也是受命于身,不得不……”

    “使君,他们——他们几次三番差点要了我们的命,这次须放不得过!”甘父不待张骞说完,向公孙桌玉拱一拱手,阻道。

    “甘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自己尚且若此,何况他人!”张骞自幼熟读经史,随口引用,跟着向公孙桌玉道:“请女侠看在张骞薄面,放过此二人,他日若知悔改,亦是功德无量!”

    公孙桌玉出生书香,家学渊源,见张骞说得动情在理,便放了伊克努穆子希,二人向公孙桌玉并张骞千恩万谢,狼狈逃去。

    张骞告知公孙桌玉,自那晚沙暴后便再未见及阿依静姊妹,公孙桌玉听闻怛然失色,更是焦躁不安,护送二人一程,便即离去。哪知,行出数十里竟突然眼前一黑,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阿依静听完公孙桌玉的讲述,肯定地道:“一定是穆子希,一定是他当时自知无幸,悄悄地在师父的白蟒鞭上下毒了!”

    公孙卓玉微微一笑,并不理会,只是无限爱恋地凝视着阿依静不语。

    师徒二人互道别情,阿依静突然撒娇道:“师父,我小妹阿依兰呢,她怎地没和你在一起?”

    公孙桌玉抿嘴一笑,道:“她的际遇可比你们两姊妹都好,一个月前已拜在了当今武林第一高手荆淳阳大侠门下,不出几年你们可都不是她敌手呢!”

    阿依静阿依丽见说,欣喜不已,心想“便是日后果真败在小妹手下亦是甘愿的”,相互对望,格格笑道:“那定是师父你老人家的功劳啦,若非大名鼎鼎的‘白蟒神鞭’传人公孙女侠的引荐,我小妹哪有那般好福气!”

    三人说说笑笑,伊于成却兀自伤悲起来,因为他亦想起自己的师父来。四人小憩片刻,恐张骞甘父于路再遇危险,连夜向塔里木河方向进发。行不多久,忽听得黄沙上马蹄声自南而来,公孙桌玉轻声提醒,大家立时在沙丘之后隐身伏下。

    这晚新月如眉,淡淡月光之下,四人伏身在地,凝神注视远方动静,冷月清光如银纱般洒在四人身上。

    眼前来者正是昨日追逐伊于成阿依静姊妹的乌罕说四人。是日,四人为那匹黄马顺着相反方向跑出数十里,乌罕说武功最高,几个起落便跃上马背,制服惊马,三人被骗狂怒不已,互相指责,几欲出手。无奈之下,策头轮番骑马追赶,直到斯时方至此现身。

    但见伍旭下马责骂乌罕说不肯及时出手,乌桑也对苏桑多有怨言,不一会四人便动起手来。公孙桌玉看了片刻,极感无趣,摇头对三人道:“走,走吧,这般拳打脚踢竟也敢在江湖上走动,遇到真正高手直如寻死!”

    伊于成见说,更是对公孙桌玉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若是师父在,不知能否敌得过此人?”

    阿依丽止步回头,见伊于成犹自发愣,跑过来轻轻拍拍他道:“伊大哥,走吧!”

    伊于成讪讪笑笑,看了看她那清秀乖巧语笑盈盈的样子,心里欢喜,拉着她的小手展开轻功追了上去。

    破晓时分,四人便已行至塔里木河,也无心欣赏这大漠中难得的旖旎风光,一发溯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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