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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出使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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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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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刀门位居扁都口之南,距离扁都口正中的铁刀峰只两三里远,长草隐映,洞口狭隘,几乎只容一人出入,而其内实则别有洞天,可容万人,或窄或宽或长或短,地形甚是独特,直通铁刀峰。黑河、石羊河、疏勒河穿越扁都口,亦是经由此洞上方激荡而下,奔涌而去,流泽下游两岸牧场。

    当晚,张骞、甘父、伊于成、阿依静等人众由蒙茂彦门徒恭敬请回,大张宴席,是以不提。

    次日晨曦微现,窗上已见白色,伊于成便已醒来,想起昨日乌桑道出自己是匈奴人的原委,心情甚是沉重,背手临窗而立,面如死灰。

    自与阿依静在望天崖相遇已十来日,虽未历经生死大劫,却也足慰十余年来的孤苦寂寥,不知不觉中早已深深爱恋上这位异邦美丽女子。自其容颜、嗓音,乃至一颦一笑皆如印刻般在心底留下深深影像,只要闭了眼便能浮现出来,甜到忘乎所以。连日来,一直在犹豫是否向她坦诚身世和心迹,可是几番试探皆不免丧气,“匈奴人残暴无状,驱逐我月氏父老被迫西迁,今生今世我与匈奴人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唉,看来我与静静的缘分只能听天命了。或许,一切错皆在天意弄人!记得父亲在世时读汉籍每自感叹,橘生南北非是它所能决定的,犹若人一般。父亲素来仰慕中华文化,却每每感慨自己是一个匈奴人之实,犹若橘之无奈!”这样想着,眼眶湿润起来,看着窗外飞舞着的鹅毛大雪,独自伤怀。

    伊于成哀叹几下,转身坐下来,将阿依静在铁刀峰谷底送与的一块手帕细心叠好,贴身放在胸口衣袋里,心中感慨不已,忽听得门上剥啄之声,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伊大哥,起来了吗?”

    伊于成知道不是阿依静,显是铁刀门下丫鬟,忙起身开门,但见一个十七八岁身披红氅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猩红的颜色,比寒梅还要鲜艳。细眼瞧去,面容清秀绝俗,鸭蛋脸面、两颊晕红,俊眼修眉、双目蕴笑,削肩细腰、身材长挑,宛若娇花照水,见之忘俗。

    “敢,敢问姑娘芳名,来此……”呆呆地瞧着不觉痴了,慌乱中伊于成拱手见礼,却不想右手在上,赶紧抽开,左手搭右拳,羞得满脸通红,结结巴巴地道。

    那女子微微一笑,裣衽施礼,盈盈下拜,道:“小女子乃铁刀门主之女,道是蒙诗诗。昨夜突降大雪,今早家父便已远赴天山一带会友,吩咐小女子留待各位在此安歇几日,风雪停止便送各位西行。”

    自小便生长于这西北苦寒之地,伊于成知道这风雪怕是七八日也难得停下来,也不甚着急,接道:“蒙老先生武功卓绝,昨夜略显一手弹指神通绝技便要了那次么森的命,在下真是佩服得五体投体。正想今日好好请教,却不想——唉,却不想错失良机!”

    那女子略一沉吟,嘴角蕴笑,轻轻道:“家父自八年前创立铁刀门以来,极少经略,都是我师兄安一刀和小女子一道管事。有时半年见家父一面,有时几年都见不着,公子不必伤怀,如若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

    伊于成请那女子坐下,倒一盏茶,笑道:“能识得姑娘也是前世的缘分,在下对蒙老先生非常敬仰,也略略听说当世的几大绝顶高手事迹,想必蒙老先生定是位列其中了。如姑娘不见嫌,可否为在下一吐这江湖快事,叫在下开开眼识,亦不枉识荆。”

    那女子银铃般地笑了笑,嫣然道:“这些江湖轶事我爹爹亦常自提及,公子既有兴致,说说却也无妨。”

    原来,所谓的当世绝顶高手实则是七位,但真正在江湖上走动的只有六位,蒙茂彦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位也是来自大秦帝国时期,他乃荆轲后人荆淳阳的便是。自其先祖荆轲刺杀秦皇未遂,统一中华后则下令全国缉捕荆轲后人。幸得燕国义士拼死救出其子,几经辗转流落至西域,后得奇遇练成一身绝世武功,以除暴安良为己任,江湖上不论黑白两道都极给面子;其中一位女侠叫公孙桌玉,系大月氏人,其家学渊源,又天资聪颖,经过二十余年勤学苦练,终位列于中;余下三位一个为“大漠独臂”沙里锋,一个为“天山双刀”欧阳镇西,一个为“千毒剑叟”潇湘客。此三人皆亦正亦邪,自持武功超群,从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其中尤以沙里锋和潇湘客作恶最多,江湖上人人闻之丧胆。最后一位江湖传言他在二十多年前从一个乌孙商人手中购得一本失传五十多年的武林秘籍《玉蝉无极功》,之后便再没他的消息。尽管他绝少现身江湖,但只要能练成此秘籍中五成功力,足可纵横天下,是以亦将之位列其中。

    “这位神秘大侠是谁呢,有没有名号留下?”听到这里,伊于成的神经紧张得几乎快崩溃,生怕说出的是“慕容兰成”或不是“慕容兰成”这四个字,期待与害怕交织,绞得心痛。

    那女子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反应,仍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不带丝毫感情,平平淡淡地如念书般道:“听我爹爹说过,好像叫慕……慕容——慕容兰成的,其实我爹爹也从未与他谋面,江湖上几乎鲜有与他相关的讯息。”

    那个“慕”字方从她牙缝挤出,伊于成的心便仿佛被绞住了,整个人直若变成了一团泥,浑身酸软,又仿佛是一只被拍落的苍蝇,垂死之际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手心不觉已沁出了冷汗,强自克制道:“蒙老先生可有那慕容,慕容兰成大侠的讯息么?”伊于成本不敢直呼尊师名讳,但不愿那女子见疑,是以加上“大侠”二字以示尊敬。

    “没有,我爹爹半生游荡江湖,以武会友,如若知晓慕容大侠的讯息,便是千里万里亦会赶去相会的。”那女子淡淡一笑,继续道:“倒是那千毒剑叟潇湘客与慕容大侠有过一面之缘,我爹爹当年千里迢迢赶去,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慕容大侠的讯息,不想那潇湘客矢口否认,说是江湖传闻而已。后来,后来我爹爹……”只见那女子话音越说越低,自是陷入沉思和遐想中。

    原来,十多年前潇湘客追击慕容兰成,最终迫使其坠下望天崖,然其处心积虑所得到的竟是一本废纸,虽恼怒至极却也不敢对人传言,深恐成为武林公敌而招杀身之祸。可是,一次酒后无意中说梦话提到慕容兰成和《玉蝉无极功》,在店中为几个黑道上的杀手听到,就此江湖传开。

    蒙茂彦那会得知,欣喜若狂,没日没夜奔驰几千里,及至见到潇湘客却大失所望。更且潇湘客素来高傲,是以后来言语失和两人便动起手来,不愧是“千毒剑叟”,一千多招后看看便要败于蒙茂彦之手,就在两剑相碰的一刹那,火光一闪之间,潇湘客竟运内力将毒传到自己的剑尖,再转至蒙茂彦的剑上,而致蒙茂彦瞬息间经脉大乱。幸得恰时荆淳阳途经遇见,板着脸笑呵呵地向潇湘客道:“千毒剑叟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江湖上谁都得给三分面子。老朽今日有缘,本想领教阁下高招,但你适才已大耗精力,老朽便冒昧使将几招出来,请阁下多多指教。”也不待潇湘客答话,但见荆淳阳将手上的铁烟袋在脚侧轻轻一磕,然后放到嘴上猛吸几口,吐出一长串青烟,伸出左手轻轻一罩,那串青烟便如凝固一般,既不散去也不飘移。跟着,荆淳阳以内力催动那串青烟缓缓落在一株小树枝桠间,只一瞬便将那树皮灼得黑烟直冒,似乎便要燃烧起来。

    见此情状,潇湘客即是再高傲却也还是知趣的,忙赔笑着将解药递到蒙茂彦手里,嘿嘿一笑,道:“适才冒犯,敬请恕罪,此包解药一日服一次,不出旬月便可痊愈。”

    蒙茂彦接过解药,轻轻“哼”了一声,向荆淳阳拱手,谢道:“荆兄恩德,令弟铭记于心!”

    荆淳阳却是和善之人,笑嘻嘻地道:“有什么好记的,大家江湖上行走,谁能保准无敌手?再说,你我乃过命交情,何须言谢!倒是某些人目中无人得很啦,全不将我们这些老骨头瞧在眼里!”荆淳阳说着,向潇湘客望去,双目如电,直逼视得他后心凉飕飕的,如芒刺在背。

    瞬即,他突然抬起头来哈哈大笑,震得近旁草叶簌簌乱动。倏忽之间,笑声已在数十丈外。

    离开天山,蒙茂彦便即东归,途中偶然得闻休屠王所部的几名百长又在大汉边境烧杀抢掠大闹了一番,其中几名被虏来的妇女因誓死不从,竟被数十名匈奴兵士活活折磨致死。得知此情,蒙茂彦大怒,不顾身毒未除之虞,孤身潜入军营,一连刺杀了十几名百长,气得休屠王亲自领兵追击,逃至铁刀峰时不慎跌下,后沿此绝迹发现了那个奇洞,便在此创立门派,号“铁刀”。为纪念那座青峰,遂立碑曰“铁刀峰”,并斩断铁缆,非绝顶轻功者万万无法通行。

    “噢,原来如此啊!你爹爹真是了不起,创立这么大的一个门派!”伊于成听到这里,似乎神往不已,只恨不能亲历。

    “其实这也没什么的,重要的是咱铁刀门的宗旨明确——但凡侵汉匈奴军将,不论官职大小,能杀便杀,该斩便斩,不问手段!”说这句话时,那女子俏脸胀得通红,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绝艳脱尘。

    “诗,诗诗姑娘,敢问那《玉蝉无极功》是一本什么样的武林秘籍,你爹爹可曾对你提及?”伊于成究竟是年轻人的天性,对武学极具兴致,怔怔地望着那女子道。

    那女子本神态悠闲,桃腮带晕,娓娓而谈。可一句“诗诗”入耳,不免一惊,羞得怯生生地将头低下去,下巴几乎要挨上胸脯。打小至今,自母亲五年前去世后便再没任何人直呼“诗诗”二字,即令蒙茂彦也只是一口一个“女儿”,自安一刀以下皆以师门规矩相称,这会甫从一个陌生男子口中叫出,实不知如何是好,顿了半晌,娇羞羞地嫣然道:“听爹爹曾说,那《玉蝉无极功》一共有十层境界,只要练至八九层时,便可以掌风杀人于无形,数丈之内合抱粗的大树竟可震断;十丈内,不论纵高跃远,几乎随心所欲。纵高,唤作‘大漠孤烟’。跃远,唤作‘仙人幻影’。这样的绝世轻功,天下武学之士人人梦寐以求。据说,八十多年前,秘籍的主人练成此功,威震江湖,人人拜服。因其爱笑,而笑声未落人已不见,故江湖上便送他一个外号道‘一笑绝尘’。”

    “真的有……世间竟真的有这等奇功。哪天我若有缘练成此功,想必梦中都会偷偷笑醒呢!”伊于成听着听着,痴痴地道。

    “伊大哥,你本叫伊于成,那‘一笑绝尘’的尊荣似乎更适合你!”那女子偷偷笑笑,正色道。

    “我,我哪有……”伊于成正想说“我哪有那般好命”,抬头见安一刀走进来,忽地打住,起身见礼。

    “蒙师妹,有什么好笑事呢,说出来也叫师兄分享分享!”安一刀口中这样说,心里极其不悦,连看了伊于成几眼。

    “安……安大哥,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和蒙……蒙姑娘随口聊聊。”伊于成愈怕安一刀见疑便越是嘴笨心拙起来,结结巴巴,满脸通红。

    “师妹,今天的雪真是大,想必林中定有雪鸡野兔的,等会我们出去打些回来让使君尝尝。”安一刀并不理会伊于成,向着那女子殷勤道。

    “好啊。伊大哥武功想必不错吧,待会也和我们一起去吧!”那女子说着,转身对伊于成央道。

    “也好,届时可为你们捡拾野物!”伊于成怕安一刀见怪,说得极是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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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苦寒,每至中秋前后,便偶刮寒风,或则飞沙走砾,或则大雪漫天。在这样的时日里,道上几无行人,更别说深山野林。即便身强体健的汉子出门,如顶风冒雪而行,往往未及数里辄返。

    蒙诗诗和安一刀早已习惯并懂得在这样的环境里外出狩猎,收获却每每数倍于寻常,因为山中野物此时尚未存储过冬食物,即便大雪漫膝也得出门觅食,一旦遇见猎人绝无生还可能。

    “静静,昨夜大雪,正好外出狩猎,你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蒙诗诗备好装束,高兴地跑到阿依静房里邀请。

    “狩猎,我……我还是不去了。”阿依静想起打小便和父亲及其部属一道狩猎的情景,深怕睹物伤怀,一口回绝。

    “听说你自小便在这一地长大,这里的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每降大雪,那些山鸡、野兔、麋鹿、山羊等野物便会在雪堆里觅食,这时便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也能逮住。你……你是不舒服吗?”蒙诗诗卸去淑女装束,突然倒像个假小子,红了脸兴奋地道。

    “也不是,这些天来东奔西走,我想这会好好和阿依丽说说话。”阿依丽正巧进来,阿依静生怕蒙诗诗也央阿依丽出去,赶紧道。低眉间,瞥见安一刀和伊于成也站在门外,自忖:“幸好及时推辞,不然定是要和伊于成难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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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扁都口虽在严寒雪天却也丝毫无结冰迹象,溪水一如往日或则飞湍急流,或则汩汩而下,但凡为溪水所漫之地,娟然如试,鲜妍明媚,叫人见了无不欢喜!

    “伊大哥,在这样的时日里,你的狩猎经验不多吧?”安一刀一心要比过伊于成,好在蒙诗诗面前表现一番,是以和属下冷肖子及七八名门众远远飞驰在前。蒙诗诗则勒马挨到伊于成身畔,笑道。

    “是啊,咦——你怎么知道的?”伊于成正自欣赏雪景,见蒙诗诗这样发问,眉眼间神色亲昵,似乎早已知晓有关自己的一切。

    “是张使君说的,他人挺好的,又和善又大气,是一个难得的好人!”蒙诗诗霍然低下头,嘤咛一笑,轻轻道。

    “噢,原来如此!”伊于成嘴上漫应道,心里却惴惴不安,心想:“不知自己哪里让她误会了,若这傻丫头真的对自己产生情愫,非但阿依静更是恼怒,便是安一刀知道了也没好果子吃!”越想越不安,不觉偷偷斜眼向她瞧去,哪知蒙诗诗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两目相交,她秋波流慧,竟嫣然一笑。当此情景,伊于成猛地在马臀上狂抽几鞭,将蒙诗诗远远抛在后面。

    行不及里许,转过一道极窄的盘山小径,安一刀便已在眼前。

    “安大哥,咦——这么快就捕获了一只麋鹿啊!”伊于成催马奔近安一刀,心悦诚服地赞道。

    “这没什么,区区小……”安一刀话未出口,声音便被一旁的冷肖子盖过:“坏了,不好——要雪崩了!”顺着冷肖子的眼望去,伊于成和安一刀同时惊得几乎跳起来:便是方才伊于成穿过的那条盘山小径,本不及十丈长,呈扇形弯曲,然其山势险峻,高耸数十丈,临崖而立,甚是巍峨。若是在晴日便也好,昨夜积雪至今,倘一泻而下,便即是头千斤铁牛也得被冲下山崖去!

    惊恐之际,安一刀双手罩住嘴巴使出全身内力喊道:“师妹,万万不可前来,要雪崩了!”

    一声甫毕,但听得十余丈外一个女子惊恐的声音传来:“啊——师哥,雪崩啦——”她的声音终于还是为大量的积雪翻涌而下的“呼呼”声淹没,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但见一个黑影倏地如疾箭般射入滚滚而下的雪团中,晃眼便已不见。

    “师妹——师妹——”

    “伊大哥——伊……伊——”

    一阵又一阵歇斯底里如野兽般的狂吼声响彻天地,其中夹杂着略显微弱的另一个男人的呼声。但见冷肖子和众门徒抱住已近发狂的安一刀,犹自不能制服,几欲为其挣脱开去!

    “安师兄,你冷静点!那是雪崩,你去也无济于事,除非师父在!”冷肖子忽地拔出长剑,挺在安一刀胸口,喝道。

    “蒙师妹她,她……”安一刀癫狂之下陡见一柄长剑挺来,不及多想,大怒迎上,双掌斜劈,“哐当”一声长剑震断,安一刀看着自己双手鲜血如银线般在洁白的雪地上化开,终于冷静下来,目光呆滞地道。

    “师兄,安师兄!我们现在回去,偷偷邀集几十号弟子,结缆下去,兴许能寻见——寻见蒙师妹和伊大哥!”冷肖子挣扎着慢慢站起来,忍着伤痛提醒道。

    “是,是——好!这下闯下这么大的乱子,若让师父知道了……怎生是好!”安一刀倒不怕蒙茂彦因此而杀自己,如是这样反倒心安。也正因为他对蒙茂彦近乎神祇一般的尊崇,是以伤心自责到了无以复加的田地。

    “那……那伊于成大哥也确是忠勇仁义,希望他和蒙师妹都平安无事!”冷肖子自铁刀峰差点被伊于成要了性命,此后便一直对他另眼有别,这会见其舍命救蒙诗诗,且生死未卜,不禁青眼有加,顿生好感。

    “伊于成侠义当先,是我辈不及!”安一刀痴恋蒙诗诗近十年,生恐为伊于成横刀夺去,这会方对伊于成起了由衷的敬意,感念地道。

    说罢,二人命随身门徒守在此处,他俩则偷偷潜回,急急整顿一番连夜赶来,结缆缒下。那崖谷虽也不深,不过二十余丈,但面积却几近方圆几十里,且地势奇特,树密林深,及至寻到东方破晓也没见着丝毫痕迹。此时大风大雪越来越猛烈,阴风怒号之声直若千万匹野狼嘶嚎,恐怖至极。

    “安师兄——安师兄,我们还是先回去,安抚张使君和门众为好,千万不可教他们知晓了!”冷肖子近安一刀身旁,一把拉住正在积雪中狂扒的安一刀,贴耳言道。

    “可是,可是蒙师妹……”安一刀哭丧着嗓子,一脸颓废的样子,看了便叫人心疼。

    “我们几十人在这里来来回回翻腾了几遍,如他们在这里,便是死了也寻到了!”冷肖子年岁不大,但脑子非常机灵,处事圆润有道,深得蒙茂彦欣赏。他说的确也没错,此崖谷虽大,但积雪覆将下来的面积却不过方圆四五十丈,几十号好手寻了一夜半天,按理说便是根针也找到了,何况是两个人!

    “你小子说什么!”安一刀自来甚服冷肖子的才智计谋,这会却恼怒他说出的“死了”二字,绰起一根碗口粗半丈长的枯木便要抡过去,及见冷肖子衣衫破烂,浑身湿漉漉的,显是拼劲了全力搜寻,又见他那一掠而过的乞怜眼色,心中怜意大生,登时枯木脱手,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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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窄小的山洞里,一男一女相拥而抱,昏迷未醒,正是伊于成和蒙诗诗。

    原来,就在积雪将要盖住蒙诗诗一刹那,伊于成以绝顶轻功“嗖”地飘到她身畔,一把抱住,正欲回身时已然不及,身子沉沉坠下。及至下堕十余丈时,伊于成突然瞥见一个口径三四尺的圆洞,当时伊于成转念极快,心想“如能在此洞避过积雪倾覆,兴许还有生还的可能”。闪念即过,蒙诗诗的坐骑亦坠了下来,伊于成拼劲全身内力双脚在马背上一点,只此借力便卸去跌势,猛提一口真气身子上蹿一丈,便已闪入洞中,看看蒙诗诗却已昏迷,正待放下她,突然眼前一黑亦昏迷过去。

    深夜,蒙诗诗慢慢醒来,睁开眼见洞外射进一袭淡淡的月光,登感不适,赶紧闭上。忽然,她发觉自己正被一个男子紧紧搂着,几乎无可动弹,一惊之下想起前日的雪崩,始知搂住自己的正是伊于成。突然间,闻到他身上的一股男子气息,心神荡漾,一颗芳心在胸腔里几乎要跳出来,双颊似烧,幸得洞中黑暗,无人看见。

    “伊大哥,伊大哥。”蒙诗诗轻轻推推伊于成,娇羞地道。

    好一会,不见伊于成应答。下意识里,蒙诗诗伸手去探伊于成鼻息,又摸摸伊于成额头,似乎正烧得厉害。

    “伊大哥,伊大哥,你醒醒。”蒙诗诗红着脸解开伊于成扣住自己的双手,一边轻轻推搡一边低低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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