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这话,马上明白这家伙可能对我产生非分之想了。想这世上男人都一副死德行,好色,见着美女没有不心猿意马的。我已经像鲁迅踢鬼一样,见怪不怪了。于是勇敢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谢谢,每个人都很独特。”
“周小姐北京来的?”他不依不挠。
“你都问过了吧。”我暗笑此人泡妞手法拙劣,跟我家的那康俊差远了,远了去了。遥想当年康俊追我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故意把手机丢在我面前问是不是我的手机丢了。当我给予否定后,他说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手机是从你的身上掉下的啊。
我那时特傻,为了证明手机不是我的,不惜春光乍泄将衣服一件件脱下——不要误会啊,我当时就脱了两件,可是我的玲珑凹凸的身材还是被那小子一览无余。惭愧!
“喂,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我受不了他的扭捏作态,有贼心没贼胆。大部分时候,伪君子比真小人惹人厌,岳不群比左冷禅更不招人待见。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姐你很独特,我现在就可以宣布……”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我不怕得罪他,色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对付朱特亮这种猥琐狡猾的老男人,本人自有一套,只要他一口吃不了我,我就会绝地反击,倒打一耙。我的心底善恶分明,恶的部分自然是“特亮”的猪头三,而善的部分则留给了尚未谋面的韩苏。
我始终不能确定这个韩苏到底是不是那个北斗。
朱特亮已对我心生邪念,但为了明日的工作,我又不得不嗲声嗲气地向他说句拜拜,然后快速消失,徒留他孤单在湖面,生霜……
***
第二天我怀着古代考生看揭榜一样的心情风尘仆仆来到东洋大酒店,我是六点多钟就起床梳妆打扮然后风风火火往这里赶的,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可是当我看到有十几号男女同胞怀着跟我也跟古代考生同样的心情已然到场耐心等待的时候,我的心呼啦凉了一大截,妈的原来我是最后一个啊。
我暗骂自己赖床,磨蹭,涂个指甲油就得用上半个钟头。
还是那个秃驴,不对,是秃头朱特亮,还是以油头粉面的形象展现在大家面前,先是意犹未尽地瞄了我一眼,笑了一下,迅即又恢复郑重其事的表情,向众人宣布昨天选拔的结果。
总共应聘的就二十来人,中标十八个,这酒店真是求贤若渴而且非同小渴啊。
朱特亮假模假式地说:“成功者给予鼓励,以后东洋就是你们的天下!失败者也不要灰心,我们店有礼物送给你,感谢你们对我们的大力支持与厚爱,也希望你们常来消费,有了这张会员卡,你们就是我们的vip了,可以打八折优惠哦……”
遭到淘汰的那三个失败者愁眉苦脸地接过朱特亮递给的所谓会员卡,然后又愁眉苦脸地离开了。像是求爱者在心上人的门外苦候了三天却被断然拒绝。
朱特亮要求大家为失意者的离开添加点掌声,用掌声来鼓励他们,为他们送行。三个家伙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到一片幸灾乐祸的鼓掌,自绝于世的心都有,更加愁眉苦脸了。
朱特亮重新点了一次名,然后分发工作套装,清一色地深蓝,穿在男生身上还算搭配,穿在女生身上就显得很不协调了。不过等大家换下套装以后再出来集合,女生们看上去特酷,男生们看上去特俗。
老实讲在颜色花园里我是不喜欢深蓝的,是与生俱来的反感,就是看这颜色别扭,一次北斗头脑发热给我买了件围巾讨好我来着,还喜滋滋地偷偷从背后为我戴上,结果我一看是深蓝色的,立马变了脸,其速度不亚于川剧里表演变脸的职业演员。我喝令北斗赶快扔掉我看见这颜色就想吐。
我记得当时北斗的脸紫成了猪肝,马屁拍到马屁股上的滋味确实不大好受。
朱特亮拿起一个小本本给大家宣导了酒店里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感觉就像武侠小说里名门大派收录弟子时的训诫。师父不厌其烦的讲,徒弟聚精会神地听。听朱特亮讲话就像是听圣旨,就差磕头谢恩山呼吾皇万岁万万岁了。
完了后朱特亮问我们都记住了没,大齐异口同声说记住了,也不知是真记住了还是真没记住,反正我是一条也没记住。
“你们下午来正式报到,记住,两点之前,不允许迟到!”朱特亮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