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瓜板着脸,一字一顿的强调着老套的新开章。我怀疑他的这篇开学文稿自他教书后的第二年就再也没有换过,泛黄的纸张,陈旧的言辞,或许只是自己口头换了个时间罢了。但是就这样,他还是阴阳动错的念着他的口头禅“你们这一届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虽然,没有虽然。”他带着石佛般的微笑说。东临和主泽居然还没到,熟悉的位置空空如也,桌洞里连一片去年用过的旧纸张都有,桌面倒是很干净。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难道?这两货连电话都不接,短信也不回,可恶!班主任絮絮叨叨的嚷了半天,我似乎什么都没听清,只是在等待他或许会提及有关他们的消息,可是并没有,一星半点都没有。像是有点委屈,我爬在桌子上连头都没敢抬,只想静静的等待他的话语结束。或许我跑进宿舍,他们正在吃烤肠呢。
结束的很是突然,在同学们的掌声前我居然没有听到一丝响动。我没有看紫楠,本想着跟着人流出去,可班主任却回过头来站在教室门口,“南木!来一趟我办公室。”紫楠在望着我,在我的余光里没有显示她的表情,我径直走出教室门……
夜晚的空气很是躁动,新年的气象里大家都叽叽闹闹的,我就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说不完。回到宿舍后和虎子,刘伟彼此寒暄了几句,并没有跟着他们的节奏天南地北,早早的洗漱完就上床了,东临的床铺明显没有收拾,被子斜乱的摆放着,那姿势明显是旧年的影子。只是上面放着一瓶还未打开的脉动,我猛的翻起身来,快速打乱他们的话语,“他俩来了吗?”小虎应答到,“没有。”希望一瞬间又破灭了,我又静静缓缓的躺下了,他们又继续喋喋不休起过年的乐事来。不知是谁打开了窗户,隐隐的嗡嗡声里传送来一股烤肠的香味,诱得人腹中难忍,多习惯的味道,假如他俩这会在,我们一定不会犹豫,哪怕脱的精光,也要再次套上衣服去买几根一起吃,说不定也会争着吃。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下午那会,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窝瓜一脸不正常的说,“手现在怎么样了?”“好了。”他望了望我的手(已经取掉了石膏),“嗯嗯,好了就好,最近呢也就先不要运动了。”“知道了。”我望着他半眯着的眼睛,想要从中探取一些有关的信息,虽然我也从同学们七嘴八舌添油加醋的议论里获取了一些,只是这些并不完全可信,我正在猜测,他紧着说“感觉这学期能跟的上吗?最后的两周课你也没上。”“应该可以吧!”他没有听我的回答只是跟着说“假期的时候有没有看看,这学期学习的只是都是连贯性的。”后面这句话他无意中提高了音量带上了往常的严厉,“看了一些。”他低下头看起了一份文件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更只字未提他们的事情。对面坐的数学老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说“奥,南木!哎,老李,这孩子成绩还不错。”“不错什么呀不错,就他的那个英语!”他转过头望了望我,“英语。”,又重复了一遍,“好好学”,数学老师打量了我几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窝瓜停下了手中的笔用一种很少见到的温柔说,“去吧。注意点手。”似乎很是惊奇,只是我想问他却又没敢问。
忽然虎子打乱了我的思绪,递给我几片家乡的特色零食,无法拒绝,我接住了缓缓起起身揉了揉微迷的双眼,躺靠在枕头上,无精打采的吃起了这几片零食。听着窗外吱吱的滑响声,我知道宿舍门被锁上了。月亮还是泛着旧年淡淡的雾光,隐隐约约,大礼堂后的过道上安静了起来,只有那两排沿路的柳树孤单的摇摆着。
考完第二科数学,东临和主泽以及东临的几个称兄道弟的朋友在学校外边的一个小胡同里挡住了回家吃饭的和尚,据刘东说,东临并没有太多的废话,径直就冲了上去,当时他铁黑着脸,像是一只发疯的野驴,顿时后面的好几个人都冲了上去,挺险的,他们都带着一些武器。当然我知道,主泽一定也跟着东临早早的就冲过去了。而且我也知道那条胡同,东临曾经当着我的面计划过,不过……第二天的理综考试中,小胖子来到我们的考场什么话都没说就提走了主泽,东临在别的考场,不过肯定他也被叫去了。王原填着说“这次事情挺严重的,和尚住院了,他们俩第二天自从被叫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最后一堂考试我们也没有见到他们。不过听说,都惊动派出所了!”我以为我听说的被加上了传言,可是这似乎比传言都显得玄乎。我第一次没有回紫楠的消息,安静的装睡了,只是彻夜的失眠……
我讨厌教导主任,十足的厌恶。尽管他身着彬彬深色的西服,扎着光亮的领带,带着文艺十足的金丝眼睛。我还是讨厌他,讨厌他走动时的步伐,厌恶他隆起三个月大的小腹。我和主泽一起去找他,主泽很有诚意并且很是实诚的向他承认了错误,也做出了深刻的检讨,他并没有表现出他火爆的性情,只是静静的冒出一句令人实在诧异的话,“我是你的什么人,我凭什么要这样做。”我和主泽一脸烧红不知所措,对,犯了错误肯定要承担责任,可是这句话又是怎样的一个意思。“叫你家长来,还有你,一天不好好上课,跟着这群祸害干什么”……
事件还未作出任何批示,主泽刚来上了两天课,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老班在周五的班会上安静的说了一句令人实在舒心的话,“别怕犯错误,不敢犯错误的人都是懦夫,但冲动却是魔鬼。主泽,叫东临来上课,马上就第二周了,再不来就别来了!要来就赶紧来,本来学习就一塌糊涂!告诉他,他不来我就去他家找他,在我这,一个都不能少。”我和主泽应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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