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兰山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二十章(2/2)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东临还是来了,依旧是老样子,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叼着烟。我是在校门外看见他的,他叼着一支烟,左手塞进裤兜里,正对着几个外面留着鸡窝头的社会人说着什么,他笑嘻嘻的,一股浅浅的阴笑,收回搭在对面胖墩肩上的手,顺势将嘴角的烟头弹了出去。我刚过去就给他来了一脚,用力的捶着他的肩膀,“你狗日的总算是来了,都快两周了,你干啥去了!”东临转过身随意的说,“在家待着呢!”我看的出那个打着耳洞的小个子红头发男已经对我表示出了敌意,却有观察着东临对待我的表情变化。“主泽呢?回家了吗?”“回了。”他对着那几个特别有型的小乌鸦说了几句,随后他们就走了。或许是东临从我的眼里看出了不爽,或许他不想让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反正都没关系,来了就好。“你你这狗日的,名报了没有呀!”“急什么!班主任和我爸正在鸿运楼吃饭呢,还有小胖子。”“别提小胖子,这货他妈的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和主泽去找他时,他根本就没理视我们。”“没事,他已经同意我和主泽去上课了,不过要给我和主泽给处分。”“吃了没,咱别在路上说,去吃饭吧。”我和东临一边走一边说,“小胖子说要给主泽一个大过,给我一个记过,事情是我挑的,这货可真她妈贱,就看上了我爸的两斤茅台和一条中华。”“都是吃屎的狗,你知道他给我和主泽说什么吗?我是你什么人?我凭什么这样做?”东临毫不诧异的回答“正常,正常,只是中华没到位而已,你以为他的肚子是怎么吃胖的,这些货一个个的,就是酒囊饭袋。”“还他妈带着教书育人的借口。”“要不要喝上几杯!”“还喝个球!”“多大点事,老板来两瓶啤酒。”还是喝上了,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我还是没问他是什么原因。或许原就不必问。每每这个问题被悬升到嘴边,我就有点恶心自己,我端起桌上冒起泛沫的酒杯,似乎什么都不被允许说,管它是悲伤还是眼泪,还是兄弟的故事,只是喝下去,那便是一场雨后的天晴。主泽也来了,像是这种场合,他必须是要来的,其实不用猜,他在公车上的时候肯定很是着急,不用想,在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他肯定已经在收拾东西。

    “老板,再来一份红烧鸡块盖面。”“还有一个,还没来是吧!别急,等他来了下面好一点。”“不用,就这会下。”不用再打电话的,他肯定马上来,这时直觉更是舍弃不了的习惯。“好,那我下了。”我和东临才干完一杯啤酒,还未来得及放下酒杯,就听到“你俩又喝上了,还要脸吗?”主泽擦开窗户,伸进头来说。“还要什么脸,早就不要了。”东临说着,主泽进来坐下了,端起为他准备好的杯子,一饮而尽。“终于可以安心了。”我们三个人对视一笑,只是东临笑的沉默又无所顾忌。“我的饭呢,我还没吃呢。”话音未落,“红烧鸡块盖面。”从未感到过惊讶,主泽只是静静的拿起东临递给他的筷子,吧啦了起来。

    北国的春总是央央来迟,像是假日里季节的风,逃不过北方的城。是北风去还是南风来,不能确定,只是秃秃的枝丫依然伴着末冬里的音乐。寂冷的冬城被早日的梦声打乱了行走的足迹,这是一整场戏剧,帘幕刚刚拉开,演员还未出现,只是声音来的早,桃花正欲含苞。

    我坐在双杠上,望着不远处打排球的紫楠,四目又对,我并没有躲避,静静的望着,变出甜甜的笑容来。被确认过得清晰的眼神,不需再掺加上任何的波动媚眼。她并没有刻意在乎前两天的不回消息,只是用更加清澈明媚的眼神来回应我,我看到她旁边的女生对她在说着什么,她微笑着对她的姐妹们做出回应,我听不到,但在她的弯眉下的眼眸里,我读的出,那是一种甜蜜的应答。她撩了撩身后乌黑的马尾,浅步走到了我身后,一股清浅的迷香,她整理好我的帽子,突然对我说,“你喝酒了?”“嗯嗯。”她极速走在我身前跺了跺脚,嘟着小嘴生气的说,“你还有脸说,一天就知道喝酒,你就是个大酒鬼,哼!”“没有,就喝了几杯,东临来了。”可似乎我觉得这个实在合乎情理的理由并没有奏效,她紧接着说,“来就来了嘛!你不知道喝酒对骨头不好吗?”我对她的第一句话似乎有些朦胧的意外,不过在她强大的温柔里这似乎不得不屈服。我浅浅的笑着,“你还有脸笑了,有什么可笑的呀!酒鬼,大酒鬼!”我喜欢她微笑时的样子,也无法脱离掉她生气的模样,就像那些默念了无数次的名字,悄悄种植写满我心里的角落。“不喝了,从今天起我就不喝了。”“能做的到吗?你就开始保证了。”她似乎真生气了,而我的这句话也仅仅是为了让她高兴起来,不过她似乎对这种毫无征兆的保证显得很是不悦。“我在手好之前一定不喝了,说到做到。”其实我并不常喝酒,因为我的酒量并不达标,只能啤酒一打,或白酒半斤,也只是你的微微一笑。“嗯嗯。我相信你。”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东临回来就好。眼里蒙着一丝愧疚说。“你们三又在一起了。”城东的风柔过城外的山峰,树林,这风,谁也没见过,只感受到淡淡的酥爽和一股沿着跑道被圈围起来的温暖。

    主泽回到宿舍了,扔给我一瓶红牛,“班主任给的!”“东临呢?”我们同一时间说出了不同的两句话,“他回家了。”“他怎么又回家了。”我望着还未被关上的门诧异的问主泽,他在背包里翻找着什么说“班主任让他回去的。”我用一种更为吃惊的眼神望着他,他并未有着急回答我,只是到出了背包中装着的东西,从衣物的角落里抖落出一盒黑兰州来,迅速的打开它,递给我一支,我接着问“班主任怎么让他回去了?”他舒服的坐在铺满衣服的床铺上,捡了捡挂在床前胡乱悬挂的衣服,说“班主任让他把他爸送来的烟和酒拿回去。”“奥,是这样呀!”我不由得蒙起了一阵悠悠的舒心,不知道为什么。“点上呀!”主泽吐出一口烟,顺势把打火机扔给了我,望着我手中摆弄的香烟,他又吸了一口,不像老烟民的极致享受,也不像新手的快速吞吐,拿起桌上的红牛,打开它,喝了一口。我本不想抽的,可他总是盯着我手中的香烟,都不常抽烟,我打着火,或许是为了某种庆幸的庆祝,点上了这支傍晚里的黑兰州。“这学期咱们好好学习吧!”主泽一脸正经的说,“我受不了了,一回家就被唠叨,太烦了。”“好呀。”“咱三一起”“对,那是肯定的。”

    周一升旗,我们站在大礼堂旁静待着音乐响起,国旗升起,这是一个庄重的时刻,但在这时却往往又不重要,像是一个形式下呆立着一群麻木的脑袋。今天的老班很是精神,穿着深色的西服,打着同样深色的领带,挺直了腰,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别的班的班主任谈论,只是安静的站在我们队伍后,那坚定深邃的眼神,似乎是一位列兵。升旗开始了,刚刚升起的阳刚好掠过教学楼的楼顶洒落在这里,庄重里一股清澈的眼神盯着那面迎风披展的红旗冉冉上升,似乎在这时,每个人都有一个埋在心底里最为真实存在的理想,正在与那光相接的同时里提醒自己。小胖子上台了,台下嗡嗡的一阵混闹声,他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同时也是在宣示他薄弱的威信城墙,这面可笑的墙依然在被嗡嗡的推搡,或许他早已习惯敞开的围墙,接着用粗咧的声音宣读文件“关于上学年期末考试,优秀班级体为七班,九班,十三班,优秀班主任张国立,王运……”他用粗暴的口气打压下混成一片的欢笑声和嘘声,后边站着的班主任没有一丝微笑,窝瓜似的脸上满是平静。“关于上学年末七班学生东临,主泽等人与十三班柳橙同学的打架斗殴事件学校给予最终批示如下:谅于东临同学认错表现良好,态度端正,现给东临同学记过处分一次,给七班同学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三个月,以观后效……”大家又开始燥闹了起来,连片的嘘声又起,站在我身后的东临隐隐的来了一句“还是中华的面子大。”是的,中华的面子确实大。窝瓜还是一脸的正常,似乎这过于安静的反常显得有些玄乎的可怕。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