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仁道:“是的。”
“多么伟大的念头。”
李清诗冷笑:“你可真是个圣人!”
她忽然狠狠的用力把赵晓仁推开,大声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我杀了你,又有谁来杀我?!”
赵晓仁再次沉默。
难道看似拼尽全部气力求生的黑无常,内心也十分渴望死亡?
“你知道,死也是需要勇气的吗?”
李清诗眼里流出了热泪,她冷笑道:“我自入了阎罗殿,接手的全是最危险的任务,涉险十余次,杀了三十几名江湖高手,但现在我又一次活下来了。”
“所以我现在又要去杀人了!”
“杀谁?”
“苏启文!”
赵晓仁忽然叹了口气,道:“但是这次有些不一样了。”
他看着李清诗,面无表情,“沐轩风已经死了。”
李清诗猛地一脚把赵晓仁踹翻,大步而去,道:“这个我已经猜到。不需要你提醒我!”
在她身后,赵晓仁的眼里泛起了极为古怪的神情,他幽幽道:“有时候,猜到和看到永远不是一回事。”
李清诗冷笑了一声,伸手一把推开屋门。
然后愣住。
屋外,天将明。
金乌倦晚,只舍得撒下一点点的红霞。
沐轩风的人就站在那一点点的红霞之中,不动不语。
因为他已经永远都动不了,语不了了。
3
安静整洁的卧房内,多余的杂物被收拾一空。
窗扉半掩,吹进清新的风,桌上的油灯尚冒出丝缕的斜烟。
折巧只睡了两个时辰就已醒来,正卧在床上发呆。
苏启文则坐在床边看着折巧的侧颜发呆,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一时无话。
有风吹来,折巧伸手紧了一下身上的被子,披散的青丝遮掩下的眉毛却开始渐渐揪起。
这代表她已经被看的有些不耐烦了。
折巧知道,苏启文看的不是她,而是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
所以折巧尤其不喜欢这样被苏启文看着。
她就是她,不是别的什么人。
于是折巧翻了个身,看着苏启文冷冷道:“看够了吗?”
苏启文沉默了一会,收回目光,道:“还没有。”
折巧道:“那请你在看我的时候,多想一想怎么面对黑无常的报复。”
苏启文摇头道:“黑无常从来不是麻烦。”
折巧分析道:“不错,黑无常不堪一击。麻烦是阎罗。”
“你杀了沐轩风,阎罗殿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苏启文摇头道:“阎罗也不是麻烦。”
折巧皱眉道:“不错,阎罗远在天边,麻烦是那些藏在暗处觊觎玉玺的人。”
“他们既然冒着得罪朝廷的风险来了,就总要带点什么回去。”
苏启文摇头道:“小人从来也不是麻烦。”
折巧问道:“那麻烦是什么?”
苏启文道:“麻烦是你。”
折巧忽然冷笑:“千里迢迢让你赶过来救我还真是辛苦你了。”
“顺手而已。而且路上我也有些疑惑。”
苏启文稍一沉吟,道:“黑白无常对你出手和玉玺出世绝非巧合。”
折巧冷冷道:“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玉玺,也不是我。”
“因为如果要夺玉玺,来的就不止是黑白无常。而如果他们要杀我,我根本不会活着到罗浮山。”
苏启文点点头,道:“所以他们的目标只能是我。”
苏启文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诧异,道:“你故意中毒受伤,难道就是为了替我查清这件事?”
折巧冷冷道:“你少自作多情。”
“我只是也觉得玉玺突然出世有些古怪。”
苏启文道:“这的确是有些古怪。”
折巧道:“玉玺根本就不在这里!”
“它当然不在这里。”
苏启文忽然笑道:“因为早在一年前,我就把玉玺亲手送给了你!”
正说着,苏启文忽然又笑容一敛,看着折巧认真道:“我记得你那时才十六。”
折巧回忆道:“那时你被广户知府陷害,是我恰好路过替你摆平了这件事。”
苏启文目露感慨道:“可惜这世上没有什么恰好。”
折巧道:“不错。当时正是我负责秘密查探失踪的玉玺的下落,结果查到了你头上。”
“当时我只想留你一命,随便套些消息出来,却不想曹知府自己脓包,露了那么多马脚出来,逼得我不得不动手查了他!”
苏启文叹息道:“可惜你也因为这件事得罪了朝廷里的大多数人。”
折巧道:“所以你觉得你欠我一份情,你才会把藏了十几年的玉玺送给我,让我去邀功。”
“不错。”
苏启文忽的一阵笑,挑着眉看向折巧道:“那么为什么你这一年来在朝廷里的地位却越来越低?而朝廷也从未传出玉玺的消息?”
“那是我自己的事!”
折巧突然狠狠的瞪了苏启文一眼,闭口不言。
难道这一年来,她有什么不可说的密秘?
苏启文继续微笑道:“李承平天天惦记着玉玺,那是因为他的帝位名不正言不顺。”
“北疆的周令虎大将军,江南的彭研之大儒,虽然号称俯首,但是一直以来因为玉玺这件事没给过李承平什么好脸色。反而是一直对我这个前朝余孽照料有加。”
“所以他得到玉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我!”
折巧依旧扭着头,一言不发,
苏启文继续道:“那么既然早在一年前他就得到了玉玺,为什么他还迟迟不动手?”
折巧忽然冷笑:“可能是因为皇帝陛下没有你这样的小人之心!”
苏启文摇头笑道:“也可能是因为某人并没有把玉玺上缴,而是偷偷藏了起来!”
“所以你才会从六扇门的总捕头,被贬成一个小小的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