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非人的人
听到李清诗的话，赵晓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抽出刀，割破了手腕。
“我猜你需要热的。”
李清诗并没有否认。
殷红的血流了满满一大碗，冒着热气。
李清诗迫不及待的接过。
二人的指尖相触，同样的冰凉无比。
李清诗大口喝着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就像一只饥辘的猫。
赵晓仁却忽然再次作呕。
“原来传说是真的。”
他眼里闪着莫名的悲哀，道：“孟婆手下的黑白无常已经不算是人。”
这话其实好没道理。
一个能说话，能行走，能杀人的人，又怎么不能算人？
但李清诗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了头。
“我的确已经不算人”
但是她的脸色的确已经渐渐红润，开口也有热气呼出。
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张逐渐变得鲜活生动的画。
难道她的脸真的是画上去的？
赵晓仁眼里的悲哀更加浓郁了，他幽幽道，“几年前，江湖上都在传孟婆出手救了一对被追杀的恋人，然后他们就成了孟婆手下最疯狂，最忠心的狗。”
李清诗面无表情道：“她的确是救了我们。”
“她把濒死的我救活，代价就是变成这样。”
“我不恨她，但我讨厌自己。”
李清诗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喝人血的时候几乎恶心到呕吐。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赵晓仁叹息，“但是所有人都认为你喜欢杀人，喜欢鲜血。”
“那是因为我从不辩解。”
李清诗道：“所有人都讨厌我这样的怪物。”
“就算是沐轩风，他在见到我偷偷喝血的时候也会忍不住的发狂。”
“所以我杀人的时候总是干净利落，从不废话。因为只要我一开口，他们就能闻到我嘴里的血腥味。”
就算是作为敌人，她也不愿见到别人那种看待怪物一样充满恶心，讥讽的目光。
赵晓仁发现自己已经无言以对。
生命和作为人的尊严到底哪个更加重要？
他们都选择了前者，所以一直都活的痛苦无比。
但是李清诗却仿佛有些醉了，她鲜红色的嘴唇轻轻的一张一合，呼出醉人的气息。
少女朦胧着眼睛，忽然轻声问：“你也讨厌我吗？”
她看着悲哀的赵晓仁，忽然猛地把衣服撕开，露出赤裸的胸膛，大声道：“你应该讨厌的！”
赵晓仁抬头，然后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寒毛根根炸起！
在李清诗裸露，洁白的胸膛上，布满的是密密麻麻的鞭痕，剑伤，还有各种说不上来的古怪伤痕。
或深或浅，触目惊心。
简直就像是一个被孩子玩坏的木偶！
更悚人的，是这些伤口处已经流脓，腐烂，泛黑的皮肉卷起，散发出恶臭。
“我永远不会死。”
李清诗的双眼已经浮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波，楚楚动人，“但我身上的伤口也永远不会愈合。”
“这就是江湖上不死的黑无常！”
赵晓仁目露悲哀。
这些伤口，就像永远也甩脱不掉的诅咒，每天刺激着李清诗的神经。哪怕是最浓，最香的妆容也无法掩盖她苍白的脸，和腥臭的味道。
赵晓仁道：“你一定很痛苦。”
“哪怕是杀再多的人，剥夺再多的生命，你也无法平静。”
李清诗道：“可惜我永远也感受不到痛苦。”
赵晓仁道：“但你的心一定是痛苦的，我能感觉到。”
“因为我也是一个像你一样的怪物！”
2怪物之境
“你知不道，就在刚才，发现你是死人的时候，我很想强暴你？”
赵晓仁盯着李清诗的眼睛，一字一句。
李清诗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动手？”
她朝着赵晓仁轻轻呼气，“刚才的我，是最虚弱的时候。”
赵晓仁道：“因为我发现你并没有死。”
“哪怕你的身体比我见过的所有尸体都要恐怖，恶心。”
李清诗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果然是一个怪物。”
她忽然又面露戚戚，“可惜我并没有鄙视你的资格。”
“因为我并不知道你的故事。”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一个怪物的时候，如果不知道他的过去，那就没有开口鄙视的资格。
赵晓仁道：“那么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李清诗道：“不想。因为你也没有想要听我的故事。”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恨死了这样的你。”
赵晓仁道：“是的。”
李清诗道：“你也一定恨死了我这样的怪物。”
“因为看到我你就会想到自己。”
赵晓仁道：“是的。”
李清诗忽然大声道：“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死在苏启文手下，不正是你所希望的？”
赵晓仁陷入了沉默。
苏启文的刀是他所见过的最快的刀。能死在这样的刀下，能够毫无痛苦的死去，岂非正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怪物最好的结局？
但是赵晓仁却看着李清诗，有些悲哀的道：“因为我不配。”
“我们这样的怪物，哪怕是死，都应该死的痛苦无比。”
李清诗问道：“所以你才会救下我？”
“你要我把你折磨而死？”
第九章 修罗狱里鬼暗啼(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