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吃到的羊肉不新鲜。”殷若闲照旧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找茬道“我来看看,你们到底用的什么羊肉!”
站在窗边的大厨将一整块羊肋排狠狠地摔在案板上,指着旁边倒吊着的全羊:“怎么可能不新鲜,你进来好好瞧瞧,这都是现杀现做的。”
殷若闲走进去,象征性地打量了一下厨房的肉们,眼睛从那两袋子米上扫过,心中有了成算。
“看来是本公子误会。”殷若闲扔给那位大厨一块银子,“赏你的。”
她退出门,往后门走去。
后门连着一个小巷子,一个人也没有。
殷若闲靠在院墙上,悠哉地守株待兔。
没多久,她就等来那两只兔子。
那两个乞丐一见她,就往回跑。
“我是白言欣的学生,我来帮你们的。”
两人迟疑地停下脚步,相互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她;“你说谁,我们不知道。”
“这滕江阁来往食客非富即贵,用的食材都是最好的食材,你们说,他们为什么要买那么多最便宜的糙米呢?”殷若闲走向两人。
“我们不知道。”那两人依旧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我曾听夫子讲过,柳先生……”殷若闲抬手指了指自己下颌,“这个地方有一块胎记。”
眼前两个乞丐中年轻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那位,下颌也正好有一块胎记。
可即使她这么说了,那两人依旧很警惕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殷若闲无奈走上前,掏出一枚青色玉佩,上面雕刻着大大的一个御字,她将那块玉佩放在那位年轻人手里:“我信任柳先生的人品,也信任他的儿子。此物你带着,绕路去福州,请怀化将军领五千兵速至南昌。”
“这……”两人皆惊恐地看着被硬塞进手里金牌,“你到底是何人?”
“这里不是方便讲话的地方。我被人监视,只能托你们前往福建,记住这一句一字都不能有差错。”殷若闲见年轻人收下玉佩,叮嘱此句后便连忙离开。
陛下知道殷丰炤要去江南后,萧凌辉走后的那个下午,急召他入宫。这块玉佩便是那时候他悄悄给他的,说已经和正驻守福州的怀化将军打过招呼,若是江南事重,以此玉可调他五千兵马。
也多亏陛下有先见之明,否则没了这五千兵马,天高皇帝远,她恐怕不能好过。她也得庆幸,正好是陛下刚除蛊毒对皇后心怀愧疚,对殷家最信任的时候,否则这兵权不会交得那么轻易。
当然说到底,还是吾皇圣明。
殷若闲不知想到什么,稍显欢喜庆幸地一笑,脚步轻快地向楼上包厢走去。
——
“父亲,我们回来了。”
城郊一处破旧的民房中,刚才衣衫褴褛的两人此刻打扮得像两个正正经经的书生,其中年轻的那个公子朝主位上坐着的中年人喊道。
如果殷若闲在这,她应该就能认出这位中年人,便是她以为已经死亡的“柳先生”。
“回来就好,出城时有没有遇到麻烦?”柳先生担心地问道。
“没有,李大哥当值。我们出来的很顺利。”年轻公子答道。
“那就好,快把带回来的粮食,送去给灾民。”中年人点点头,“最近得到消息前来投奔的难民越来越多,你们进城更加频繁,一定要多加小心。”
年长的那位点点头,应声出去了。而年轻公子则还留在原地,面露担忧地跟柳先生讲到;“父亲,我们这次去滕江阁,被人发现了。”
“什么?”柳先生大惊,“被谁发现了?你们……”
“父亲别担心,那个人好像心怀善意。”年轻公子回想道,“他说他是白言欣的学生,来帮我们。”
“白兄的学生?”柳先生略有所思地问道。
“他还猜出了我的身份。”
“那人长什么样?”
“他个不算高,打扮看起来是个读书人,长得颇为俊秀,气势不凡。”
柳先生点点头;“那人应该就是殷丰炤。”
“什么,他是殷丰炤?”那年轻公子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刚才还以为他真是好心人,没有想到还是殷家走狗!”
“文斌,殷家殷存泽一系,跟杭州那些旁系不可一并而语。”柳先生摇摇头,“殷丰炤可以信任,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交给我这个。”柳文斌从怀中掏出那块殷丰炤交给他的玉佩,“他让我拿着这个去福州找怀远将军调兵。”
他这话说完,柳先生迟迟不语,柳文斌奇怪地抬头看向柳先生,看见父亲眼角缓缓流下泪滴,隔了良久才说话,“江南百姓终于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