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你昨日说的话，我回去好好思考了一下。”殷存厉给殷若闲倒上一杯茶，“还真想出一个法子。”
“这个谕令他们肯定不愿意取消。”殷存厉详细说道，“不过，若是收买下头的看守的官兵，把大皇子的亲笔公告找个由头揭下来，倒也有点希望。”
殷若闲毫不意外地点点头，她昨日说这话，就是告诉殷存厉和后头的人只要把大皇子的公告揭下来，赈灾一事就随他们折腾，她不再过问。这等买卖，他们自然求之不得，不管先前说得再困难现在也一定会想个法子做到。
只要他们觉得她不会阻碍他们，放松警惕，那么福叔和林大夫才能更好地把消息传出去。
“我已经跟那边人联系了，你且等我这边消息。”
“好，麻烦堂伯。”殷若闲心不在焉地应着，视线停留在刚下锅随着热水起起伏伏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羊肉上。
她夹了一块刚涮好的肥羊肉：“这肉肥而不腻，不错！”
殷存厉瞧见殷若闲这幅被美食夺走心神的样子，了然地笑笑，不再说话，眼中流露出几分自得与轻蔑。
殷若闲在心中也轻笑，示意秋风再往锅中倒些羊肉。
吃着吃着，殷若闲突然发现殷存厉有些坐立难安：“堂伯，你怎么了？”
“突然想起些事。”殷存厉脸色苍白地解释道，“贤侄我先出去一下。”
说罢，殷存厉便起身出门，脚步虚浮，走到门口时，一踉跄险些倒了，被站在门口的小厮扶住才走去。
“堂叔，你真的没事吗？”殷若闲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叫大夫。”
“不用。”
殷存厉带的几个侍卫都跟他一起出去，包厢中只留下殷若闲与秋风两人。
殷若闲等了片刻，故意大声地对秋风说道：“秋风，再下去点半斤羊肉。”
秋风点头，也转身出门去。
殷若闲坐在偌大的包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把玩这手头的玉佩。
她刚才看着殷存厉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两年在春华戏园内发疯的王家二公子，王端义。
当时她们没有抓住薛俊安，找不到极乐散的来源，后来京城严查此物，那东西却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出现。
薛、王家的产业都被江南的家族接手，薛俊安此刻可能也在江南。
难道这江南就是他们制作极乐散的大本营，那为什么薛俊安要他来湖广？
他是要引诱她过来？或者……殷若闲脑内突然出现了四个字——“调虎离山”。
他难道是为了让她远离京城？
那他未免太看得起她，朝中老狐狸那么多，上次只是她撞了大运，就算没有她，父亲也定会揪出他这个乱臣贼子的。
殷家在她之前派来的探子都失去联系……
她原先以为是薛俊安手段惊人，如今看来恐怕是薛俊安和殷存厉有联系，那些人都折在了自家人放的暗箭里面。
“少爷，已经点好了。”秋风进门，走到她身边小声地说道，“没有找到，但楼下厨房好像有些不对劲。”
殷若闲有些诧异：“怎么了？”
“有两个乞丐刚刚进厨房偷东西，却没有一个厨子管他们。”
“什么？”殷若闲想到一个可能性，“我下去瞧瞧。”
殷若闲出门时，有一个殷存厉的手下还在门口守着；“殷少爷，您要去哪？”
“我出去透透气，里面太闷了。”
她不管那个手下犹犹豫豫欲言又止的样子，径直往楼下走去。
她在楼梯上放眼望去，很快就通过跑堂的行动路线找到厨房所在。
“老李。那边要一个汤锅，汤里不要加香料！”
“那他还吃个啥子，喝水咯！”
殷若闲站在厨房不远处听着噪杂地点菜声，很快就等来秋风口中那两个乞丐。
那两个乞丐穿得破破烂烂地从后门溜进来，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装模做样地四处看看，便拎起离门口最近的两袋东西向外跑去。
跑堂和厨子都像没有看见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等到乞丐走过，一位厨子骂骂咧咧地看着空地说道：“这米咋用的这么快，小刘再去搬两袋来。”
等那位小刘哼哧哼哧地再搬来两袋米，拆开，殷若闲装作刚下来的样子朝厨房走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那位厨子喊住，“这位公子，这里是厨房，闲人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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