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现。”殷福摇摇头，“我当时打听消息时很小心。”
“那就好。”殷若闲颇感欣慰，她们几人都已经被盯上，如今能自由活动的只有殷福和“生闷气不出门”的林大夫。
“嗯，你明日同林大夫试着去找找柳先生家人的尸体，看看有没有线索，如果可以，好好收起，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了。”殷若闲长叹一口气，“柳先生一心为民，竟落到如此下场。”
“林大夫回来的时候还气呼呼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叫都不肯出来，不知道会不会帮这个忙？”秋风担忧地问道。
“他只是演戏给旁人看。”殷若闲解释道，“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发现。”
“我们明天去……”殷若闲想了一刻，“……等我们这位好堂伯请我喝茶吧。”
殷若闲果然是算准了殷存厉的脾气，次日一大早，殷若闲还未起，就有奴仆送帖子来客栈，请殷丰炤贤侄午时前往滕江阁一叙。
殷若闲起身时，听见院子中传来的水声，一恍惚还以为自己还在京城的小宅子中，萧凌辉在外头练功。
“少爷，殷存厉派人送来一份帖子。”
殷若闲回过神，接过那帖子，粗略扫了眼，询问道：“秋风，滕江阁是什么地方。”
秋风当然做好功课：“是南昌府有名的一家酒楼，相传老板是跟随族群从中原迁徙而来，从小摊小贩便一路红火，不过五六年便摇身一变成了大酒楼。”
殷若闲了然地合上帖子：“中午你陪我去就可以，让冬燕现在去一趟柳先生故居，越张扬越好，吸引一下对方注意。”
殷福跟林大夫天刚蒙蒙亮就出发了，现在估摸已经到乱葬坑了。要给那群人找些乱子，他们才不会把精力放在林大夫身上。
“还有，替我去买一些解酒药。”
“少爷？”秋风皱眉。
“有备无患。”殷若闲长叹一口气，玩弄着手中的玉佩，“去别人的地盘还是小心一些。”
江南的冬天，偶尔还是有太阳的，比如今日。
殷若闲出门时，见不少百姓都坐在街口晒太阳，旁边晾着棉被，努力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温暖。若不是城外哀号遍野，这等景象倒比京城的终日大雪惬意多了。
“贤侄！”
殷丰炤刚下马车，就看见殷存厉穿着一身深紫色袍子宛如一颗紫色大球朝她这边扑来。这画面有些吓人，殷若闲愣了一下，才扯出同款笑容迎上去：“堂伯。”
“这滕江阁的老板是东山人，当年为避战乱迁徙至此。最有名、做的最好的就是东山名菜铜锅涮肉，这大寒天吃最合适。”
“哦……”殷若闲跟着殷存厉进包厢。
一个大大的铜锅立在桌上烧的火红，热气腾腾。片好的肉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的冰块上，各色酱料也备齐在一旁。
“贤侄快坐，这等正宗美味，就算在京城也少有。”
殷若闲觉得这话有些刺耳，但今日她要扮演一个爱好吃喝的纨绔子弟，也随即应道：“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才行！”
“来，来，来，动筷！”
另一边，殷福和林大夫拿着锹铲，累得气喘吁吁。
“林大夫，这个总该是吧！”殷福撑着自己快要断了的老腰，低头看着在坑里那一堆白骨中翻找什么的林大夫，“他们说一个月前的尸体就这些。”
“不是。”林大夫穿着手套拿起一根长长的还带着些许腐败肉块的骨头在殷福面前晃了晃，“这是股骨，你看它明显有一个变形。这人绝对长期从事重体力活，比如挑夫。我之前义诊时遇见过几个挑夫，他们的骨头就是这样。”
“林大夫，您快把他放下。”殷福根本没在意林大夫的解释，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吐的欲望。
林大夫无奈地将骨头放回坑中，开始用铲子将土填回去，“柳先生应该是读书人吧。我们找的这些都明显是农民跟干苦力活的。”
“那……”殷福看向这半个山腰密密麻麻的土堆，“我们现在要把其他也挖了？”
说着，他倒吸一口气：“嘶……这可是个大工程。”
林大夫瞪他一眼：“还是先回去。我怀疑你们要找的人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