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红薯,十文钱一个的烤红薯。又大又甜的烤红薯!”旁边的小贩叫卖着,几个人捂着嘴呵气在旁边等着。
一片祥和街景。
——
殷若闲带着秋风冬燕和林大夫才出城门走了不过一里路,空气中便传来一股异味和一些身处混乱人群里特有的嘈杂对话声。
殷若闲掀起马车的帘子,向外看去。
官道两边三四丈远的地方有身穿盔甲手持利刃的官兵排成一堵人墙。
透过官兵的间隙,可以看见简易的木栏后头一些衣衫褴褛的平民瘫坐在地上,还有随意放置在地上的尸体,蚊蝇飞舞。
再远处有十几间破烂的棚子,一看便是临时搭建的。
“冬燕,停下。”
冬燕扶着她下马车,几人一起向官兵走去。
“站住,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还未走到跟前,几个官兵就将武器对着他们,齐声说道。
“各位大哥,我们带了大夫和一些食物,请让我们进去看看。”秋风开口道。
“不行,里面有疫情蔓延!”其中一个领头人说道,“你们可以将粮食送去衙门登记,由我们统一派送给灾民。”
殷若闲看了眼林大夫,见他胡子都快气飞了。
“你们这样不处理尸体,任由飞虫到处乱飞,疫情肯定会迅速蔓延的!”林大夫急急地说道,“你们需要隔离病患,给他们提供足够的食物和药品才能解决疫情。”
“不劳您费心。”领头的官兵轻笑,“他们已经聚集五六个月,疫情已经缓解,不会再出乱子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后头有几个平民听见这边的动静,想爬过栏杆来求救,被官兵一脚踹回去。
“你们老实点。”
冬燕有些不忍地向上前制止那些官兵。
秋风拉住她:“别冲动。”
“你们这样草菅人命,迟早有一日东窗事发,要人头落地!”可惜秋风拉住了冬燕,没有堵住林大夫愤恨的话语。
领头的官兵毫不在意地回道:“就算告到天边也没用。”
“知道七月的时候谁在江南吗?”他不屑地打量着殷若闲几人,“这就是那位的意思。”
“这种贱人死多少也无所谓,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殷若闲听了这话,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七月份就是她那好表哥在这里。
时至此刻,她再无法说服自己说萧凌瑾丝毫不知情了。这里就在江西去湖广的必经之路上,难道萧凌瑾能在路途中一直蒙着眼睛捂住耳鼻吗?
白言欣当时的怒骂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他自私天真愚蠢!这样的人被你们扶上位,比一百个庸君更糟!”
眼前的满目疮痍,让她不得不再次思考白叔的话语。
上一辈子,纵使萧鸿熙年轻时文韬武略,不过最后几年的时间中蛊,轻小人远贤臣就导致了大萧灭亡。她父亲朝中经营二十余载仍旧无回天之力,郁郁而终。
而萧凌瑾眼下的作为怕是比上一辈子中蛊后的陛下更为荒诞,更视百姓如草芥。今日他沉迷字画,可以不要江南数百万人姓名,届时他上位,又能有几个江南给他败呢?
有姑姑和她看着,可到时候胡人再借机生事,按大皇子容易轻信他人的性子,几幅字画一送,她恐怕也不会比上辈子的父亲下场更好。
就算是骨肉亲情,她也没有办法闭着眼蒙着耳去支持大皇子。
殷若闲长叹一声:“既然是那位的意思,那我们就回去。”
“少爷!”林大夫不赞同地呼出声。
“走吧。”殷若闲无奈地看向林大夫,“这里不该我们插手。”
林大夫气愤地甩袖而去,没有朝他们来时马车的方向,而是径直朝城门口走。
“冬燕,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