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这面相上看,三皇子和曾经的秦始皇一样是眉压眼,山根深陷,这可是是极为凶恶的面孔。”台上的说书先生一拍惊案板,侃侃而谈,“从这次奇兵突袭建州后虐杀战俘中便可以窥得一二。当时血染黄土,下挖三尺都是一片红土……”
场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在这其中突然传来一女子的冷笑声,“竖子无知,也敢妄议天家。”这话在讨论纷纷的大堂里也显得格外刺耳,众人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说话声。
说书先生皱眉,寻声看过去,雅座上一位俊秀的白衣书生正在品茶,后头站着一位侍女。正是那位侍女开口嘲讽,此刻还在颇为不屑的看着他。
“小姑娘,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说书人不赞同地看着那名侍女,“我们大家只是随意聊聊,担不得那么重得罪名。再说,我可没有造谣。”
“最近一次建州小胜,三皇子携一千骑兵夜行数百里,毁去匈奴驻营三十余而归,何来战俘?”那白衣书生放下手中的茶杯,淡然地问道,“还有,不知先生是在何处见过三皇子,我有缘曾见过三皇子一面,怎么好像跟你说的不是同一个样子?”
“这……”说书人一时语塞。
“他怕是想下去见见秦始皇是否真如他所言?”白衣书生身后的侍女嘲讽地说道。
“这……在下只是这么一说,台下诸位也无非是听个乐子,当不得真的。一个玩笑,二位何必这样较真呢?”
那白衣书生拢拢披风,起身道:“秋风,给我砸了他的桌子,撕烂他的嘴。”
“你们……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说书人色厉内荏地控诉道,“三皇子不过打了一场胜仗,底下走狗就这么猖狂?天下没有王法了吗!”
“就算我林某开不了口,你们也不可能封住天下人的口!”
话及此,那说书人看见秋风已经走到离他数步远的地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动作慌乱的和他大义凛然的话语丝毫不相符。
“呵!”那白衣书生笑出声,唤住侍女,“秋风。”
“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白衣书生将说书人的话原样还了回去,“先生何必那么害怕?”
“对了,三皇子可没有那个面子让我当走狗。”那白衣书生走到脸色惨白的说书人面前,“告诉你家主子,我殷丰炤如约来江南了。”
“什么?”那说书人恐慌地问道。
“走吧,秋风。”白衣书生没有在意他,转身朝着客栈门走去。
没错,这位白衣书生就是殷若闲。他在萧凌辉走后三日才出发,一路观察风土人情,拖拖延延地花了将近两个月才到南昌府。
既然薛俊安要在江南等她,她就要慢慢地游山玩水过来,总不能事事都如薛俊安的计划来吧。
“少爷,你怎么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薛俊安?”
走出客栈,秋风好奇地问道。
“我不知道。”殷若闲答的坦然,“只是试探一下。”
这两个月萧凌辉的战报已经传遍大街小巷,她们一路走来,听了不少个说书版本,没有一个好话,想来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管是不是匈奴跟薛俊安的手笔,到了江南总要打声招呼。
“这南昌府看起来还不错!”
眼下临近中午,街上行人依旧很多,脸色带笑,街边商贩也不少,百姓安居乐业,一点都看不出曾经遭受那么严重的洪灾。
殷若闲满意地点点头:“之前救灾还是有所成效。”
“这位小哥,看治灾你得等出城去看。”旁边一个大叔搭话道。
“什么?”殷若闲诧异地抬头看向那位大哥,“这城内城外有什么区别?”
她现在所站的地方,不也是城内平民常活动的范围吗?
“那些达官贵人怎么会放任那些流民进城,碍他们的眼。”那大叔无奈地摊手,“城外现在聚集几千流民,尸横遍野,人间地狱差不多。”
殷若闲震惊地无以复加:“他们怎么敢这样做?朝中不是前不久刚派人来查?”
“钱可通天。”大叔说完这话,就摆出讳莫如深的表情指指上头转身离去。
殷若闲气的浑身打颤,“秋风,下午带着林大夫,我们出城一趟。”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群贪官污吏现在依旧死性不改?
“是。”
“还有,让殷家负责此事的人今晚来见我!”殷若闲咬牙切齿地说。
八月中旬知道消息,殷家便派了人来赈灾,至今已经将近三月过去了,钱财如流水去,这灾情不减反增……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殷家的负责人花的钱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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