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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花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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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七 宫宴 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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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有鸡两足,兔四足,鸡兔同笼,有头三十五个,有足九十四只,问鸡兔各几何?”白景捧着一卷竹简,不紧不慢地发问,而窗前的白衣却正对着那棵粗壮的梧桐发呆,娇俏的脸上,含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盼着心上记挂的人早些与她相见,亦因此忽视了世间万物。

    “公主如若觉得臣所授不精,不必牵强拜臣为师。”白景淡淡地望着愣神的李安夏,声音极为清冷,让人不寒而栗。李安夏猛然惊醒,“长明此生只拜一人为师。夫子莫怪,长明知错,长明定当好生听课。”

    “若公主能将此题解开,臣就原谅公主。”李安夏望着白景递过来的那卷竹简,百思不得其解,又抬头看了看白景,好声好气地说:“夫子将兔子和鸡关在一起它们不会打起来吗?”她见白景眼神微妙,又道:“夫子既然已经抓住它们事先为何不数数呢?为何还要知晓它们的个数,知晓它们的个数又如何?为何不直接吩咐御膳司的人将它们炖了?夫子若是吃不下就献给其他大臣和我父皇啊!那么多人一定不会剩的。”

    白景知道李安夏故意找茬,只好亲自提笔到她身侧讲解。他的侧容更是好看,如白玉一般光润,好似一个技艺高超的大神雕琢而成,完美无瑕。李安夏却没怎么在意这盛世之颜,嘴上说着要好好听他讲课,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是不是往外飘。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再来找她啊?

    “长明!”李安夏闻此心中一喜,连忙阔步而出。“夫子,长明休课一日,明日夫子再教长明此题何解吧。”言罢便夺门而出,只留他一人坐于此处面对这一卷书籍。白景不经意间忽的注意到身旁地上正躺着一张泛黄老旧的纸张,许是李安夏方才急匆匆落下的。他索性拾起,打开,只见一幅详细的平面图展现在眼前。他想来舒展的眸子此刻却扭在一起,定睛良久遂无声无息的将此物小心翼翼塞入怀中,随后似是无事发生般坐下看书。

    “公主!哎!公主你去哪儿啊?”方才正在梧桐树下打盹儿的青黛许是听到什么动静这才惊醒,她见李安夏焦急地往外走也匆匆打打身上的灰起身跟上。

    “三公子,你怎的来此处了?”李安夏有些明知故问地看着一身墨黑色衣裳的陆长空,嫣然一笑。

    青黛偷偷地打量这几日整日以乐挂容的自家公主,她许久未曾这般发自内心笑过了,想来……也只有这位陆大公子能做到。想到此处,她禁不住欣慰微笑。平日里强硬的不得了的长明公主,就算遇到天大挫折也隐忍不发地长明公主,心思总别人多一个层次、向来不苟言笑的长明公主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性情大变,乖巧依顺,也因此,青黛时常觉得这两个时刻的李安夏完全就不是同一人。

    “明日是正月十五上元节,陛下举行宫宴,朝臣皆来宫中游乐,长明,你会来的,对吗?”陆长空的眸子含着真挚,好似再真诚一些就可以入星光一般发亮了。李安夏眼神飘逸,许是在又有什么,她默默思量几许,仍是从口中道出了个答应。大概太过稀奇,青黛眼珠子瞪得老大,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瞳愈加明亮,她万不知自家公主竟会答应参加上元节宫宴,历年来哪次这个那个团圆节、中秋节什么的宫中举行宴会邀请她她不冰冷回绝的,除了像太后那种不得不出席的宫宴外她是连瞧都不愿瞧上一眼,今日却……

    “明日我定会前去,三公子放心。”

    “好。”辗转,只见他又道:“长明,其实我……”呼之欲出的话戛然而止,不知为何,陆长空看着李安夏时的眼睛意外多了些许李安夏读不懂的心思,他是刻意隐藏,还是另有他因,她无从探知。而后,渐渐收起涌出的情绪,“……其实我今日来此就是特地来告诉你此事的,呃……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为什么总感觉他想说的并非是这个呢。

    李安夏还是莫名失落的嗯了一声,远望那袭黑衣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

    “青黛,方才大公子说朝臣皆会赴宴,对吗?”

    “是。公主,你有什么计划吗?”

    李安夏眉色一展,微妙一笑。“没什么。”青黛诧异地打量李安夏嘴角骤然扬起的诡异微笑,也识趣不作过多猜疑,报告道;“公主,青黛听说昨日大司马在朝堂之上提出前往陨都赈灾之策,后来丞相举荐林大人赴往陨都,陛下应允了。”

    “我知道了。此事于我们而言难道不是喜事吗?”

    青黛蹙眉,不稍片刻恍然大悟,“所以公主,你昨日抚断琴之音就是为了引江储文来清晖殿附近,道出桑笕的故事来使江储文心怀芥蒂。赈灾的好机会被林勖夺去本就心生不快,公主再举出秦染背叛桑笕的事例使得江储文察觉,猜忌之心大起。公主是想——挑拨离间。”李安夏脸上的笑意加深,却不言半句。青黛虽然几乎都解释透了,但似乎仍心存疑虑。“那公主,那只抢了江储文玉佩的猫也是你安排的?”

    “这个我也不在计划中,晚夕那日人身在江府更无可能。或许——机缘巧合罢。”

    “哦。”

    翌日正午。

    “都给本小姐小心点,这些可都是为今晚宫宴准备的花灯,可都是贵人们逐个挑选的,若出了什么纰漏,唯你们是问!”

    “是……是。”

    慕清竹装腔作势抬高架子,一脸高傲地警告道。不巧,恰是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李安夏。“啧。真是冤家路窄,我说公主,你是有意还是无心?为何总跟我过不去?怎么之宫城这般广阔哪哪都能遇见你,这大道这般宽敞怎么总能与你相撞?真是想甩都甩不掉。”

    李安夏真是听厌了慕清竹这娇媚嗓子,好似矫揉造作这个词就是为她而生的,她若身处后宫定会招来不少仇恨。不过,她也只是仗着自己是募链的女儿,近来李钰对募链器重有加才这番蛮横无理,只是李安夏也未曾怕过她。

    “呀!这不是清竹小姐吗?你今日进的宫啊?还是打皇祖母寿宴后就压根儿没出过宫啊?噢~我想起来了,上次你得罪了丞相大人慕大人责怪了你,怕是到现在气都未消,哦~原来是慕大人赶你出府小姐你走投无路才死赖在宫中的啊!`”

    “李安夏你……”慕清竹眉头紧锁,怒火中烧,食指指着对方的鼻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李安夏继续皮笑肉不笑地讽刺,“哎呀!慕小姐你无处可去可以跟我说嘛!咱们姐妹俩什么关系?你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也算是我的半个亲戚,你有难我怎能不帮,嗯……只是清晖殿的床只够我一人睡得,看来只能委屈慕小姐你睡在地上了,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李安夏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我说什么了?慕小姐你可别诬陷好人呐!哦对,我还得去准备宫宴上该穿的衣裳呢!小姐你还是继续运送花灯吧。”李安夏得意一笑,转身远去,慕清竹正瞪着她的背影,忽的对方又转身瞧过来,“哎呀!夫子近日也会出席的呀!给夫子安排什么位置好呢……嗯……也没什么座位了,干脆坐我身侧吧。”李安夏眼含笑意地望着气得满脸通红的慕清竹朝自己怒气冲冲来。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同我家夫子同用一案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倒是你慕小姐,你气什么啊?我家夫子如何与你有何干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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