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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花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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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六 复始 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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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

    “众卿可还有何事要议?若无事上奏,便退朝罢。”李钰揉了揉太阳穴,心烦意乱。昨夜李安夏硬是拉着他听了半宿的《礼记》,说是什么夫子下的命令,隔日就要审核,这才跑来让他审查一遍,她亦是硬背了半宿,这才使得他早晨上朝都昏昏欲睡,恨不得立刻下朝投眠。

    但总有几个不顺他意的……

    “陛下,臣有事上奏。”

    李钰理了理思绪,望向站出来的老臣余氏,道:“大司马且说。”

    “禀陛下,前段时间陆将军攻下司逑国陨都,自此陨都纳入我大宁版图,但因那日战乱,许多陨都百姓饥不择食、困苦不堪。若就此下去,假以时日必当有人心怀不轨发起战事。臣请陛下派人携粮前往赈灾,以稳民心。”

    李钰习惯性用手指敲了敲椅把,道:“大司马所言极是,陨都百姓如今度日如年,朝廷实在是应当加以资助。只是这赈灾的人选……”他不经意间瞟见面色淡然的白景,续问:“丞相可有见解?”

    白景不紧不慢提步上前,“禀陛下,如大司马所言,赈灾之事不可再拖,却也不可疏忽大意,臣以为,应当派个心思细腻且吃苦耐劳之人赴往陨都,体贴百姓。所以请位文官担此重任更为妥当。”他转身望向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目光不自然停在江储文身上。江储文好似有意做出些小动作希望白景注意到他,而对方却又顺风顺水地望向他身后沉默的林勖,“林大人为国为民艰辛至此,想必再合适不过。”

    林勖出乎意料似的站出来,显有仓皇地望了一眼白景,有些感激,更多的是诧异,随后恭敬作揖。“若陛下应允,臣愿意替陛下奔走效劳。”

    李钰思量几分便道一句应准,而后退朝,朝臣依此逐渐散去。

    江储文心事重重踏出殿门。此次赈灾如若不出什么大意外定能拥载而归,而陨都又是新攻下的城池,皇帝自然加以关注,如若此时赈灾成功而归,李钰自然对赈灾之人大有奖赏。只是他偏偏不是那个人。

    江储文见白景从身侧穿过,匆匆跟了上去。“丞相!丞相!”

    “江大人?”

    “丞相今日为何想起举荐林大人前往陨都赈灾?”

    白景清浅一笑,好看的眸子蓦地深了一层。“江大人此言何意?”

    江储文尴尬一笑,苍老的脸上逐渐皱起些许余纹,好似一朵绽放的雏菊。“噢……并非江某心生不快,而是林大人素来体弱多病,如今又要跋涉赴往陨都那般遥远之地,我也是怕林大人他身体吃不消啊!如若换成他人,甚至是江某,恐怕更能胜任此事。”

    白景知晓江储文的意思,就算重新来过一次他也定当不会举荐他的。他微起唇畔欲说些什么,恰在此刻一只白猫出其不意扑到江储文身上,不假思索地含走江储文平日里最爱的那块玉佩。“何处来的畜生!我的玉佩!”他慌张追去,白景亦好奇跟上。只是跟了不久却没了那猫的踪迹,江储文一声哀叹,忽地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萦绕耳畔,他多疑几分,索性细听,那琴声重则如山石崩裂,轻则如细雨缠绵,好似一曲中听到了沧海桑田。他遂忘了玉佩的丢失,寻着那琴声去。

    愈加靠近,琴音亦愈加清晰。不知是否是琴音被人施加了魔力,让人丢了魂魄似的不自觉寻去。直到一座凉亭附近,他隔着目前的灌木丛隐约瞧见亭中白衣双手抚琴席地而坐,身姿曼妙,举止典雅,许是一女子。他见那双纤纤玉手如行云流水般在琴弦上自由拨弄,那琴音亦绕梁三尺,不禁为之高超技艺所惊叹。提步避开这丛森绿想一探究竟,白景恰如此刻紧跟而来,琴音亦在那一刹那戛然而止,在场之人均为之一振。

    “公主……”李安夏未曾在意青黛的担忧,只定神望着面前断了的琴弦发怔。

    “我以为是何人,原来是长明公主,果不其然,也只有公主才有这般令人惊叹的琴艺。”

    直到江储文开口李安夏才回过神来。“江大人谬赞。”她不知为何,目光不自然扫过一旁身着深红朝服的白景。

    “不知公主所奏何曲?”

    “回大人,是《花间曲》。”

    “哦?”

    “大人可想知道这曲中的故事?”

    江储文微微挑眉,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此曲本意是歌颂巾帼枭雄桑笕(jian)的故事。桑笕是将军之女,自小跟随父亲习武,她亦没有兄弟姐妹,将军府家产无人继承,在形势所迫下遂女扮男装,自此过上了男子该有的生活。因此,世人皆道桑家只有一个独脉单传的少爷,而并非是个小姐。桑笕在父亲死后继承了将军府的一切,她因跟随父亲领兵作战立下赫赫战功亦被皇帝封为将军,自此南征北战,成为一个‘男子’。”

    江储文听着入迷。“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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