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峰如林,飞雪叠峦,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在山间林道上。
马车是用上好的松木做的,空间极为宽敞。车厢里面置了一个小巧的炭盆,温暖如春,四面悬挂的彩帛上纹着精美的纹饰,底下铺着一张柔软的毡毯,还有一张红木的塌桌和几个锦墩,被摆放在一侧的壁板下,蜜饯和香炉一早被收拾干净,腾出一块空间,留给一个貌美的女郎和一个半大的少年。
那女郎的模样煞是好看,眉目间都荡漾着一抹西域的风情,目光飘飘的,也不知想些什么。女郎的身旁睡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那少年像个半大的孩子,样貌还算清秀,却皱着个眉,挤出几缕抬头横纹来,让人总感觉有一股子狠戾的劲藏在这具幼小的躯体里。
马车的轱辘还在路上轻轻地颠簸着,少年的睫毛却轻轻颤了起来,眼皮一抖一抖,仿佛即将张开…
蔺正阳眼皮一抖,睁开了双眼。
头疼欲裂的感觉瞬间袭来,脑海中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他刚要呻吟一声,一道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却忽然从耳边传来:“你醒了?”
温热的鼻息轻轻地扑打在蔺正阳的耳边,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容貌姣好的女郎跪坐在身旁,正一脸关切地望着自己。女郎约么二十三四的年纪,身穿一身火红色的罩袍,凸显出她丰满挺翘的臀部曲线,用一条镶满了珍珠和玛瑙的软链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轻束住,再将乌黑的秀发拢在脑后,只留下一绺发束掩去半边锁骨。丰满高耸的酥胸被一条黑色的短打遮住,露出深不见底的乳沟,鼻翼上镶嵌着一根银色的鼻钉,用一条金色的蛇骨链跨过半边脸颊连到耳洞。
媚意荡漾,其美若妖。蔺正阳被盯得小脸发烫,他无法直视那双能勾走人魂儿的美目,只好去看她弯弯的下巴。那下巴圆润光滑,不见一丝赘肉,弧度像极了一弯浅浅的弦月,却也有不输于美目的杀伤力,像能把人的魂吸走似的,看上一眼,便再也挪不开视线。
蔺正阳活了十二三年,还从未和陌生女子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乍被人嘘寒问暖,又是一位身材火爆的女郎,更平添了几分心猿意马的味道来。
“扑哧!”
大概是察觉了蔺正阳的窘态,女郎抿唇一笑,说道:“你好,我叫寒烟媚,烟波的烟,千娇百媚的媚,很高兴认识你。”
“你……你好。”蔺正阳小声应和道。
寒烟媚便微微一笑,起身取出一只小巧的西施壶,斟满一杯浓浓的热茶递到蔺正阳的掌心,笑吟吟地道:“你昏了快三天三夜了,感觉渴了没,来,喝点解解渴。”
蔺正阳怔了一下,下意识道:“你说什么?我…”
他这一怔,后脑勺仿佛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火辣辣的疼,才忽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刀光和剑影,鲜血与惨叫,都瞬间浮现在眼前。
“死了,都死了!”
一声凄厉的惨嚎几乎把车顶都掀飞了,蔺正阳身体像一株被风拍打的树枝,颤个不停,杯子里的茶便全洒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寒烟媚眉毛一皱,见蔺正阳语无伦次跟发癫似的,便冷哼一声,伸手去取蔺正阳掌心的杯子。她这一伸手,仿佛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蔺正阳猛地抬起头来,双眼布满血丝,跟厉鬼似的,一把扣住寒烟媚伸来的手腕,厉声问道:“我…我爹他、是不是被……”
他喘着粗气,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手上的劲也愈发大了,疼得寒烟媚闷哼一声,怒叱道:“你都弄疼我了,还不放手!”
蔺正阳抽搐了一下,泪水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下流,眼神却已清明了许多,手上的力道一松,便任寒烟媚把手缩了回去。
“对…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冲动。”蔺正阳双眼含泪,小声辩解道。
寒烟媚俏眼圆瞪,柳眉倒竖,瞪了蔺正阳好一会,才气呼呼地道:“本姑娘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要不是看你可怜,嘁,罢了,看你跟鬼迷心似的,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谢谢你。”
蔺正阳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寒烟媚那白玉一般光洁的手腕上,有五道淤青的指痕触目惊心,显然是自己的“杰作”。
“你,不要紧吧?”
寒烟媚摇摇头,把手向袖子里缩了缩,脱口问道:“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倚在路旁的一株松树下,睡熟的人似的,怎么喊都喊不醒你,我还以为你是谁家出走的孩子呢?到底是个怎么回事,说说吧。”
蔺正阳茫然地望着车顶,魂不守舍一般,仿佛一时之间还无法从巨大的悲痛中苏醒过来,沉默半晌,才从口中蹦出几个字:“我姓蔺,叫蔺正阳。”
“蔺?这姓倒挺生僻的。”
寒烟媚嘀咕了一下,突然说道:“我听说清水河畔出了个活菩萨,叫蔺远鹏是吧,他是你什么人?”
第一章 女郎(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