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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飞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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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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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蔺远鹏年逾五旬,年少时曾出家为僧,度化过不少穷凶极恶之徒。待到中年,下山还俗,在清水河畔上赁了间铺子,做起了问诊把脉的营生。

    起初的两年,也不见有多大起色,只是左邻右舍有个什么疑难杂症的,只要找他看过,拿副药回去煎服就治得好好的。这时日一长,四邻八乡的都知道清水河畔出了位了不起的郎中,就连一些江湖人士都慕名而来,找他求医问药。这医术自不必说,人也宅厚,村子里但凡有家境清贫的,都受过他的接济。

    蔺正阳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那是我爹。”

    “你爹?”寒烟媚大吃一惊:“他不是个和尚吗,怎么还有个孩子?”

    蔺正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眼眶里的泪花按住,才轻轻地道:“听爹说,是他在上山采药的路上,从一个破碎的箩筐里把我给捡回来的,他是我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寒烟媚脸上的表情更惊诧了:“那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生父生母就没来寻过你?”

    蔺正阳情不禁地打了个寒颤,眼圈一红,忍不住又要泪如雨下。寒烟媚忙不迭地“呸”“呸”两声,朝脸上轻挥一掌,骂道:“瞧我这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刚才说到哪儿了,你爹他怎么了,你俩闹别扭了?”

    “我爹他,死了!”

    “死了?”寒烟媚一挑眉梢,问道:“谁干的,清楚么?”

    蔺正阳拿袖子往脸上抹了一把眼泪,恨恨地道:“是影子,都是该死的影子干的,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强闯进来,逢人就砍,刀刀溅血,只怕我爹、已经,已经死了。”

    影子,自然指的便是那无孔不入的武道衙了。一听到影子的大名,寒烟媚也不禁微微斟酌了一下,随即把声音压低,一字一顿地说道:“铁马银鞍紫兜鍪,霜刀陈雪应未休。头颅作杯血化酒,随行如影到梦中。你说的影子,可是他们?”

    蔺正阳的肩头微微痉挛了一下,然后用力点点头。

    那铁马,银鞍,紫兜鍪,俱是影子的制式装备,旁人是仿造不起也不敢仿造的。寒烟媚沉默了一下,像是叹了一口气,又问道:“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之后……”

    蔺正阳把头压低,双手抱着头,十指狠狠地撕扯着头发,像一只孤立无助的小兽:“影子来之前,我还在帮一个乡亲抓药。我犹然记得,那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子,腿有些跛,一脸憨厚的模样,他家伢子闹了肚子,想抓点药回去。我正要把药包递给他,就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影子破门而入,把住了出口。

    我心里“咯噔”一下,直觉有点不妙,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这一退,似乎吸引了影子的注意力,所有影子齐刷刷扭过头来,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然后“哗啦”一声抽出长刀,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我害怕极了,两脚发软,一步也迈不动,眼看着一个身手快的影子斜刺里冲出,横刀朝我扑来,就听我爹一声凄厉地嘶吼:‘闪开!’

    我眼前一花,见爹像疯一般地扑来,横在我和影子之间,把我向外猛地一推。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枭一样的鬼叫。我一声惊呼,却见爹毅然决然,以血肉之躯迎上了压下来的白刃。那一刀又快又狠,把爹劈得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

    ‘不!’

    我跌倒,又爬起,跌跌撞撞地赶到爹的身旁,眼里全是泪。刀砍在了爹的胸口,剁开了皮肉,卡进骨头里。这一刀仿佛把爹的魂都劈散了,他跪在那里,浑身不停地抽搐,脑门上满是冷汗。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我爹,你们这些恶魔!”

    我哭的嗓子都哑了,拼命撕扯着影子的衣服,影子一脚踹翻我,转头抽刀。

    我摔得两眼发昏,却见爹从地上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缓缓合住刀身,口中默念一句:‘我佛慈悲,求菩萨救救我这可怜的孩儿。’

    影子一声狞笑,索性松了手,一脚踢翻我爹,低头讥讽道:‘你这个老东西,死到临头了居然还…’

    就在这时……”蔺正阳忽然收住了声音,眼中露出极复杂的神色,那神色中饱含着恐惧,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敬畏。

    “怎么了,说啊!”寒烟媚着急道。

    蔺正阳茫然地望着寒烟媚,说道:“寒姑娘,你相信吗,菩萨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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