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也许我累了,我的隔壁通铺是一个很壮的家伙,五短身材却雄性十足,抽起烟尤其潇洒,但说话却是小心温柔,笑起来也颇有神韵。我猜测他应该很受姑娘们的喜爱,他扔给我一只烟,就去和几个熟悉的人扯淡去了。我则早早地蒙上被子睡觉,梦里还是火车哐哧哐哧的声和教室里朗朗地读书声。
那一年,我看水浒,总觉得奇怪的很,宋朝人称皇帝位官家,衙门口的长官也叫官家,这是一种尊称,如果管对方叫大官人,那是对西门庆的尊称,如果叫官人,那是妻子称呼夫君,假如叫小官人,那就是行院里对年龄小一些客人的调笑。总之官字两张口,怎么说全是嘴。
斯比泰也是这样,虽然大家都是打工仔,但穿白衬衣的是职员,穿t恤的是工人。等级森严,职员公司管饭包餐,工人自个掏钱吃食堂。人家吃免费鸡腿,我们干咽口水。而且看到穿白衬衣的我们要毕恭毕敬地叫“xx工”人家也就哼一声。他们是官,“大官人。”我们是民,流水线的小罗罗。
我第一次看到生产流水线,这里叫“拉”小头目叫拉长或者领班,大多数是广东人,整天对工人破口大骂。神气的不得了,但是我们现在也听不懂他们说的啥,只能傻乎乎地点头。
我运气不好,戴着小眼镜,这个拉不要,那个拉也不要,我们一起去的一大群人被三楼,四楼几个领班指指点点地挑走了。就剩下我和其他几个眼巴巴地看着走向流水线的同乡们。我有些小委屈,怕他们不要我,我心里呯呯跳,万一不要我,我是不是要被赶回家了?
人事部那个广东人看看就我们几个没人挑,就带我们到了二楼,让我们在二楼楼梯口等一下,他去二楼一下,他进去了好一会不见回来,这时候,那个说话口音有点外地腔的的家伙从四楼跑下来给我说:“妈的,让我去打螺丝,老子才懒得去打,跟你们看看二楼有什么好地方”
他说他叫伍军。他的吧的吧不停地抱怨选他的那个线长,说那个狗裸,狗屁不懂。
等了一会,人事的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多了个人,也不在意,把我们领进了二楼。
二楼中间靠墙有两个房子,他让我和伍军的进了设备科,其余去了隔壁的生产科。
设备科有个主管面试我们,他抬头看了看我,没说话。伍军坐在对面,和他简单地介绍着什么,我看到那个主管一边听一边点头。并和人事部那个人说了几句广东话,人事的指着我也说了几句,我也没听懂。但我看到他对我也点点头
他给坐在他侧面办公桌的一个中年人说:“老袁,那个人你带一下,”指了指我
就这样,我糊里糊涂地进了斯比泰设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