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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思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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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 二十三 梧桐山下,燕雀思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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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则深圳招工的消息就把我稀里糊涂地送到了深圳。

    交了600元,然后体检,办一张深圳特区通行证,三十几个人就这样和劳动局签了合同,被送去深圳打工。现在我想起,那个年代,我们就是被贩卖到深圳的劳务工。我有些被动,也有些期待,毕竟我要自个养活我自个了。

    从武昌上车,我们的票没有座位,现场乱哄哄的,火车站广场到处都是人,我总觉得有些人眼碌碌地瞅着我,不安好心的样子。我怕走丢,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一个个子高一点,说话声音不太像纯正麻城口音的家伙,他应该是有些出门的经验,我本能地靠近他。有一些人似乎很不在乎,在广场上走来走去,叼着烟大声地说着什么,但大多数和我一样,沉默而小心。

    我拎着一个包,挤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坐在地上,一声不吭。我觉得当时的我是睁大了稍显恐惧的眼睛,好奇而紧张的注视着车厢里每一个人。我贴身衣服的里面用线缝着600元人民币,那是妈妈给的400元生活费和姐姐给的200元,差不多是她好几个月攒的。

    其实我本不想去打工,我想我去街上照看台球摊,每月的收入也可以。但父亲却认为那不是我这样的年轻人干的事情,世界那么大,深圳去看看。我现在想,如果时光倒流,我应该是不会选择去深圳的。

    车上人声鼎沸,在长沙和衡阳半夜里上了很多人,过道都塞不下了。还好我在车厢连接处把包放在地上,可以蜷缩着坐在那里。过去过来的人都凶神恶煞似的大声嚷嚷,不时有人吵了起来,不是张三碰到了李四的脚,就是赵五的包挂到了钱六的胳膊。火车上的人用各种方言互相威胁和谩骂对方,虽然不动手,也要在语言上有压住对方的气势。而我则闭上眼,在这个逼仄的空间内,调整着呼吸。静静地等待火车到达深圳的时刻。

    我记得很清楚,大约下午六七点的时候,火车到了深圳,我们一起坐客车到了一个叫做莲塘的地方,我之所以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很饿了,火车上的二十多个小时我水米未进。

    我在斯比泰公司的食堂吃了三碗炒米粉,那种粉叫做河粉,几块瘦肉,数根豆芽,有几片绿油油的青菜叶,真是好吃,虽然在麻城主食也是大米,可我基本上还没有吃过这种滑滑的宽米粉。

    那顿米粉,至少让我对南方的城市---深圳充满了好感。对我第一个打工的公司--深圳斯比泰有限公司亦怀有一种很奇怪的感恩之心,那一批麻城籍打工者,二十多年后依然有人还在这个公司。我想这固然是一种坚守,但也许更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站在斯比泰工厂的楼顶,偏东北方就是梧桐山,梧桐引出凤凰来,特区就是梧桐,外企就是凤凰,而我们只是为凤凰服务的小麻雀。

    麻雀虽小,也是蹦蹦跳跳的生灵,我们被放置到四楼的一个大房间里,这里就像一个鸟笼,已经有了一群麻雀在扑腾,这时候又塞了一群麻雀。大家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左右,这里的天气还比较热,很多人在洗澡,广东叫冲凉,很快这里就充满了儿马的气息,大家用熟悉和不熟悉的家乡话互相介绍。其中我们这批新来的主要是向已到的咨询这里的情况。问的人很积极,回答的人多是消极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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