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独写我的父亲,我总有些惶惶,的确我对父亲是有一些成见的,父亲的一生在我眼里可以说是一个传奇,他的人生从某种意义来讲。是一个完美的人生,他自由自在的活,去干他喜欢干的事情,他自由自在的去死,不考虑一丝忧愁。或许我可以说他是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世界有朋友,有激情,有生活,有向往。但对于家庭来说。那或许不是一个港湾,而仅仅是一个他流落人间的驻地。
我中年后读过一本书《在路上》,我甚至怀疑我的父亲就是迪安.莫利亚迪,那是一个充满魅力,不惜一切来感觉生命的人。他似乎不是来创造人生,而是来享受人生,无论是幸福,悲伤,或是欢笑,抑是泪水,他都是在享受而不是在承受。也许他们的人生不是我们能理解的。“老阮不狂谁会得,出门一笑大江横”,义无反顾而又如此绝烈。我们只能向往而不能做到,但世界之大,又有几人能做到相忘于江湖?。
我的父亲,生在蓟县邦均镇白涧村,古之蓟县称作渔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之士。我猜想父亲少年跳脱,必是好动之人。我的奶奶是一个不认字的小脚女人。生了我大姑,二姑和我父亲,在和我爷爷离婚后一年年,又生了我小姑。爷爷并没有认小姑,可怜小姑从小就送给了别人,我四十年后见到小姑,她已是垂垂老矣。
我至今也没有完全搞懂,为什么我姓汪,而我爷爷姓王。我听说老家的祠堂叙谱时,在爷爷的名字下面,是一片空白。
我的爷爷离休前是中国电影资料库西安分库的主任,由于文革被隔离了好多年,他也就干了一年就离休了,离休后和我的奶奶(二婚奶奶)住在骊山脚下的陕西省干休所里,他活到97岁,是干休所倒数第二个去世的老干部。我看过他的离休证,司局级,享受正厅级待遇。妈妈说他是国家五级干部。是我们老家出来的最大干部之一。可我这辈子就见过他三次,一次是我7岁回湖北路过西安,一次是我12岁去西安探亲,还有就是他去世前我曾经在医院里照顾过他几个月。除此之外,再无联系。倒是他和二婚奶奶生的两个姑姑对我很好,虽然也常年不见面。
妈妈说爸爸小时候很调皮,是村子里出了名的狗不理。除了我大姑姑以外,谁也管不了他,那时候才解放几年,父亲七八岁,满村子里逛,东家扔块石头,西家院墙去拉泡屎,经常让人家的狗撵得到处跑,奶奶头疼万分,就往死里打,打他也不怕。当时大姑姑去北京当兵了,他就无法无天的没人管得了。奶奶只好去求爷爷的叔伯兄弟给已经离婚的爷爷打电报。
就这样,父亲来到他的第二个故乡,西安
当时爷爷是西北局的干部,负责领导安全工作的,在爷爷的安排下,父亲进了一所非常有名的小学,西安保育小学,就是现在的西安育才中学,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所小学,这是一所据称必须是十三级干部子女才能上的小学,前身是延安保育院和后来成立的延安鲁迅师范学院干部子弟小学,是电影《啊摇篮》中的烈士子女的养育院的前身,如果你看过这部电影,一定记得那首:
八月十五月儿明呀
爷爷为我打月饼呀
月饼圆圆甜又香啊
一块月饼一片情呀
不错,就是那座小学,当时,很多领导的子女基本上都在这个学校读过书。反正我听说这是相当牛的一所小学,每个班都配有保育员三到四个,还有有专门的医生,学校还有养牛场,每个学生每天都会有牛奶喝,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我的父亲在新疆每次说到他读的小学,都会鼻孔朝天,鄙视的看着四周的同事,为这事,父亲还被扣上脱离无产阶级兄弟的帽子,被写了大字报。
这段小学的生活对父亲的影响很大,父亲多才多艺,吹拉弹唱不说,还可以写大字,画版画,做木匠,织渔网,甚至打毛线针都比妈妈强很多,那所学校在当时的物质生活已经远远超出50年代的生活水平,可以让学生在学习文化的同时学习很多生产和生活技能。而不必考虑生活的问题。
但父亲依然很调皮,爷爷对他唯一的教育就是打,打多了,父亲就不在乎了,他在学校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那里有很多的高干子弟学生都不太与父亲合得来。
我的故事 七 长松寄马,羁旅无归(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