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上将终于醒过来,医生们并不乐观,制定了小心保守的治疗方案,其实也是在拖延时间而已。这天守夜的是兰薇,半夜兰上将会突然心口疼痛惊醒,兰薇赶忙出去叫医生,那时一阵忙乱之后兰上将稳定下来,医生不知道给他打了什么针,兰上将大喘气几声之后渐渐睡去了。兰薇靠着墙蹲着,看着她爷爷的病床方向,手微微抖着,她用左手握紧右手,试图阻止自己的颤抖。这时候方澍发了短信来,写着:睡了?兰薇给方澍打了回去,她问方澍,“心脏疼是什么样的感觉?”
方澍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想着怎么给兰薇描述,却又有所顾忌,半天才说:“比被小刀削了手疼一点儿。”
“……骗人。”
方澍在那头笑笑,“我也不知道啊,是你爷爷生病了,你应该去问他啊。”
兰薇半天没说话,然后问他:“你是什么病?”
“我是神经病。”方澍说完自己笑了。
兰薇停了一会儿,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 “你不告诉我也行。你要听你爸妈的话。”兰薇说的很认真,这让方澍找不到方法把这个话题岔过去。方澍胡噜了一下后脑勺的头发,站起来走了几步,“兰薇,爷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刚刚……现在已经睡着了。我手抖……”
“你等着,我过去。”
“晚了,你别来。”
“等我。”
方澍来的时候医院已经过了探视时间,起先护士不让他进病房,方澍说我是兰上将的孙子,来替换守夜的。好说歹说最后护士长来了,才让方澍进去。方澍进病房的时候兰薇在外间的沙发上坐着,眼睛瞪的大大的,人却呆呆的,想是困极了却不敢睡。方澍走过去轻轻将兰薇搂到怀里。“困了?”
“恩,突然出了汗,现在想睡觉。”
“去外间沙发上睡吧,我替你看着你爷爷。”
兰薇摇摇头,坐直身体。“ 原来是这么折磨人的事……死亡这回事儿,这么折磨人。”
“兰薇,别怕。人都有一死,谁死了你都要好好活着。死亡就像车到站,别人只是到站下车了而已。”
兰薇沉默了一会儿对方澍说:“你听你爸妈的话去瞧病吧。” 方澍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双手扶着兰薇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兰薇,不管别人跟你说什么,你都不用管,我已经是大人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做选择的时候已经考虑了后果。”
“要是你也下车了,就剩我自己了。”
方澍的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他伸手抱着兰薇,用了些力气。他心疼兰薇,又觉得高兴。许医生告诉他,对于孤独症患者来说,你离开他一段时间之后他很有可能不再记得你,即使记得也当你是陌生人。你的离开对他来说等同于抛弃。他们跟人建立社交关系就很难,信任别人就更难。一旦建立了信任依赖的关系,你再离开,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他的兰薇并没有因为他曾经离开就忘了他,也没有排斥他。她还像小时候一样信任依赖他,甚至会为他着想。
方澍听从父母的安排去国外就医。临走的时候他给秦朗买了条烟,嘱咐他继续在学校的时候照顾兰薇。秦朗惦着手里的烟说:“就这么一条烟就把你那心尖儿交给我了?”“这是兄弟给你的友情税。我心尖儿上的人你得给我护好了,不然我回来就跟你把烟要回来。”秦朗问他要不要开个欢送会,方澍说不用,他很快就回来,很快很快。秦朗说那你心里可有点儿数,不然兰薇就让人抢走了。方澍笑笑说,就麦可?秦朗没说话,点了根儿烟。
没有竞争力的麦可同学此时正在宿舍里玩儿网游,和他并肩作战的是同样没有竞争力的九鼎同学。“三儿,给我扔点元精。”“艹,我现在没有手撸,没看着追着我咬呢么。”orange进来的时候听见的就是这么yd的对话。
“卧槽你们俩白日宣淫呢?”
麦可抽空回头瞅了一眼,“老奥啊,你做,我这会儿腾不出空儿管你。”
“秦朗呢?”orange问完了半天没人回答她,“艹,我问你秦朗呢?”orange走过去巴拉麦可的脑袋一下,麦可就让人给k.o了。“我说你大白天的找秦朗干什么,发春啊?”
“你大爷,我找他有事儿。”
“不知道啊,上午就出去了。”
九鼎趁机捡了麦可死后掉了一地的东西,这会儿倒出空儿来说:“好像是他同学还是朋友找他,我听见他接电话的时候叫了声方澍。男的女的?”
orange闻言楞了一下。麦可看了九鼎一眼,拉着orange的手腕儿,“老奥你跟我来。”
“干嘛?”
麦可把orange拉到楼梯拐角处,“程澈同学,我认真严肃地跟你谈谈。”
“谈什么?”
“你跟老朗,怎么回事儿?”
“什么事儿也没有啊。”
“不对劲啊。他就是不对劲儿。我思来想去就你这儿估计出了问题。我跟你说,那方澍一看就是一仗势欺人的富二代,他哪里有秦朗对你好,再说不还有兰薇呢么,你咋那么想不开呢。”
“呦!三儿,你这还当起知心姐姐来了?”
“胡说,要说也是知心哥哥。”
“得得,就你那受儿样,一受一万年。”
“哎!怎么说话呢,别说哥们儿不好那口儿,就是好上了哥们儿也是……哎,不是,又让你给带跑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跟秦朗分了。”orange从皮夹克的口袋里掏出烟来,给麦可一根,自己点一根。orange吐一口烟说:“去年就分了。”
“是啊……秦朗没说啊……”
“分了不是挺好。秦朗跟我这样的人在一块儿,总是对前程不太好的。秦朗他们家不是那么普通的家庭。”
“他跟你分的?”
“怎么可能。”orange夹着烟狠狠抽了一口,“我跟他分的。自始至终他都是好人,只是我在瞎折腾。可是我就那么呆着不得劲儿。现在反而觉得轻松。”
“你没想过秦朗得劲儿不得劲儿?”
orange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管不了他了,我扮演的是坏人的角色。我就这样儿了,我给不了他温柔,也不爱他……我对不起他。”orange手指往嘴边凑了一下,似乎是要抽烟,却中途停住了。
麦可往墙上一靠,点着了烟,仰头吐了一口烟儿,觉得自己突然特文艺,他夹着烟,用大拇指挠挠脑门儿上痒痒的痘痘,“没准儿在秦朗心里,你就像小孩儿一样,像他女儿一样,跟他闹别扭,他为你烦心,却爱着你。不为你什么,就那么爱着你。”
“你别说了行么,你想让我难受死么?”
“好……我不说,我给你念首诗?”
“滚犊子!”orange熄灭了烟,从皮夹克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麦可,“密码是123456。”
“卧槽!你要包我啊?”
“就你那德行。替我给秦朗,这是我欠他的钱。”
“哦。你哪儿来的钱?”
“卖身钱。行么?”
麦可摇摇头,“不行。”
“快快快进去!别跟这儿碍事儿。”orange推了麦可一下,就走了。麦可拿着那张卡楞了下,冲着orange背影喊了声:“程澈!你签约了?签哪个公司?别让人骗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滚犊子!”
麦可回了宿舍,进门儿往床上一坐,发了一会儿呆,直到九鼎拿着他的手机拍他脑门儿上才醒过神儿来。“你神游呢?快接电话。”电话是孙梨打来的,她问他干嘛呢半天没接电话,麦可说玩儿游戏没听见。孙梨说她来他们学校了,在校门口,让他过去。麦可挂了电话踩着他那好久没刷的破球鞋,随便套了件外套就去见女朋友,九鼎在身后嗷嗷让他给带炒粉回来。
麦可同学踢踢踏踏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孙梨和两个女生挽着手臂站在那儿。这么冷的天孙梨穿着短裙子,短棉袄,穿着薄丝袜,短筒的靴子。近看孙梨化了妆,头发也烫了。麦可冲孙梨扬扬手,“呦!” 孙梨见他穿的邋遢,头发也没洗,有点不高兴,“你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麦可看看自己,“哪样儿啊?”孙梨要说什么想到在朋友面前就咽了回去。“就这样吧,走吧。”
“去那儿啊?”
“去吃饭。”孙梨说着就打电话问司机到哪儿了,司机说到了,在马路对面。孙梨挂了电话就拉着麦可穿过马路,进了出租车。等她两个同学上了车她对司机说:“师傅稍微快点儿。”
等到了东来顺麦可才知道今天是孙梨生日,她的同学朋友坐了两大桌在那儿。麦可小声对孙梨说生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孙梨斜楞他一眼,你是不是我男朋友,生日也要我告诉你?麦可接过她同学给倒的啤酒,心想你不告诉我难道让我百度?等开始喝酒了麦可才发现孙梨的朋友里男生比例相当高,且对他都挺好奇,一个一个过来跟他喝,还感觉到了点挑衅的意思。想是孙梨的备胎们。麦可回头看了眼孙梨,挺漂亮,没有陈樱盛漂亮,没有兰薇漂亮,可也算漂亮,起码比桃子好看点儿,比apple好看一大点儿,三儿觉得他应该为自己喝一杯,庆祝自己的女朋友是比桃子好看一点儿的美女。后来孙梨看麦可酒喝的上脸就拦住不让他们跟麦可喝了,遭到大家的起哄。
吃的差不多了,麦可觉得头有点儿晕,靠着椅背做了会儿,觉得餐桌上渐渐安静了下来,抬眼看过去,发现那些人都看着他,和孙梨一起去美院找他的朋友之一这时候说:“吃的差不多了,咱去k歌吧。”孙梨站起来,“走吧,你们先打车过去。”有几个说不去先走了,其余的都出去外面打车了。麦可跟着往外走,让孙梨拽住了,麦可回头看她,她说:“不结账啊?”麦可楞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了,孙梨过生日是要他这个男朋友来结账来了。麦可挠挠脑袋,“你这突然袭击,也没提前告诉我,我没带钱啊。”孙梨眼睛一下睁大了,“没带钱?”
“啊。”孙梨似乎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收银员也看着他们,给麦可看的尴尬无比。麦可不自在地把手往口袋里一插,摸到了口袋里的卡,下午orange给他让他转交给秦朗的那张卡。麦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但是我带卡了。”孙梨捶他一下,“你耍我呢?”麦可心想是你耍我吧姑奶奶。
“服务员,我要□□。”
“月底□□开完了,不然您留着小票儿月初再来开?”
“给我小票儿就行,我就看看多少钱。”麦可接过小票看了眼总金额,胃一抽抽,把小票团一团放进了上衣口袋。
孙梨挽着他胳膊,“走吧,在钱柜定了位置。”
麦可停了两秒,说:“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团购这个东西么?便宜不少。”
“今天周末团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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