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麦可半夜回到宿舍的时候九鼎还在网络游戏的世界奋战。九鼎见麦可回来摘了耳麦，“我的炒粉我的炒粉呢？”
麦可往床上一仰，“你炒我吧。”
“你这是……累的？”
“恩。”
“兄弟可以啊，几次？”
麦可躺在那儿半天没吱声，等缓过气儿来半死不活地说：“两次，一次东来顺，一次钱柜。爷我钱是掏出去了，没嫖到。”
“卧槽。冤大头。”
“我也觉着。”
“花了多少钱？”
“别提，一提我就胃疼。九鼎我告诉你，以后你有了女朋友一定要问她生日是什么时候，她生日之前一定要告诉她要给她一个浪漫的夜晚，两个人一起过，千万别让她带什么狐朋狗友来凑热闹。太特么浪费钱……我可怎么还给秦朗啊……”麦可总结经验教训之后伤心地翻了个身，伤心地都睡不着觉。
兰薇提着豆沙包回到家巷口的时候，旁边停着的一辆车门突然打开了，冯孝存从车上下来，“兰薇。”兰薇站住，看着他。
“兰薇我哥在么？”
“……你哥是谁？”
“方澍啊，我是孝存，你忘了？小时候我们一个舞蹈学校的。”
“忘了。”
“是，我长大变样了。我哥……方澍在么？”
“不在。”
“去哪儿了？”
“去国外了。”
“什么！？”冯孝存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他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
冯孝存原地转了两圈，似乎非常焦躁，他又问兰薇：“你有他电话么，国外的联系方式。”
“没有。”
“怎么可能！他走了怎么可能不给你联系方式，你告诉我吧，我找他有急事儿。”
“没有。我们不联系。”
冯孝存仔细地看了看兰薇，觉得她也没说谎。就冲兰薇摆摆手，“我先走了。”就上车开走了。
兰薇走到家门口刚掏出钥匙，就走过来一个当兵的，对兰薇说：“兰薇吧，我是你兰上将家里的警卫员，你奶奶让我接你过去。”
警卫员同志开车很稳当，兰薇倒是没怎么晕车。下了车兰薇捏了捏手里的豆沙包，按了门铃。
兰薇进来的时候兰薇的奶奶和姑姑兰亭正坐在客厅里，兰亭正跟兰薇奶奶说着什么，见兰薇进来就没再说了，她冲在换鞋的兰薇招招手，“兰薇，来，吃饭了么？”
兰薇换好了鞋走过来，看了看奶奶，坐在了她身边远一点的位置。兰薇奶奶又问了兰薇一遍：“吃饭了么？”兰薇摇摇头，提起装着豆沙包的塑料袋给奶奶看了看。
“晚饭就吃这个怎么行。张大嫂，给兰薇下点面，晚上的卤肉还有么？也别做太油腻。”张大嫂领命去下面了，兰薇奶奶才看向兰亭，得到她暗示之后开始说正题。
“兰薇，我找你来是有事跟你商量。你姑姑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房子都抵押了。这个月底银行就要把房子收走了。本来我的意思是跟我们住在这里，但是你爷爷……你爷爷的状况你也知道，一旦你爷爷去了，我们就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这是国家的房子。你爷爷这辈子两袖清风也没什么私产，唯一的一套房子给了你爸爸。你爷爷要是去了，我就服从组织安排，去哪儿养老都好……”
“妈，我能让您去敬老院么，就算生意再不好我也会给您养老的，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兰亭半嗔半撒娇地说。
“我知道你孝心，但女婿不比儿子，我也不能给你找那不痛快。再说组织安排的也绝对不会差，香山也好哪儿也好都是风景好空气好的地方，我老了，住的清净好。”老太太说到这儿转头看向兰薇，“兰薇啊，爷爷奶奶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这样的性子一个人在社会上生存不易。我们走了之后，这世上就只剩下你姑姑能照顾你了。今儿我做主，让你姑姑一家搬到你那里去。这样两厢都解决了。”
兰亭和老太太都看着兰薇，兰薇只是坐在那儿不出声，看不出是发呆还是不愿意。兰亭想了想说：“现在突然这样要求你可能有点排斥，会想跟我们住不习惯。但你现在一个人生活并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看你瘦的，晚饭就对付一口，这样下去身体哪受得了。姑姑家里也就是两个女孩子，也都大了没有人会吵到你。恩？你表个态。”
兰薇还是沉默着，左手食指绕着塑料袋，有轻轻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兰薇奶奶见她不说话就拍拍她的手，“好，就这么决定吧。张大嫂面该煮好了，你去饭厅吃吧。”
“我爸爸去世已经两年了。”兰薇突然说。
两人一愣，兰薇奶奶随即反应过来，“你这样说就伤奶奶的心了。你爸爸刚去世的时候我要接你过来，你不肯，你情况特殊，我们也不好勉强你。你说我们不管你，那就不对了。”
兰薇抬眼看了兰亭一眼，那一眼其实没什么情绪，但是兰亭就是觉得兰薇那眼神像是在控诉。兰亭别过脸去，一时有些气闷。兰薇点下头，算是对她奶奶的话的认同，然后站起来，“我回家去了。”
“面还没吃呢，晚上就在这儿住吧。”老太太说。
“不了。”兰薇摇摇头转过身，又看了眼兰亭，“我不同意，姑姑。”说完就拎着豆沙包走了。
兰亭往沙发上一靠，伸手揉着太阳穴，“头疼死了……”
老太太也叹口气，“你也别怪她，她有这个病，你平时跟她也不亲近，她怎么会我们一说就同意呢。”
“可我们这边等不得了。妈，你说我但凡有别的办法会去和兰薇商量着住么？”
“你们那……这几天你们就搬过去吧。虽然她刚开始排斥，你对她好点，她习惯了也就好了。到底是她亲姑姑。她也到底是你亲侄女，你能答应我照顾她下半生么？”
“下半生？她肯给我照顾的话，我能不照顾么。”
“好。解决了你这事儿，我也就放心了。你爸爸要是挺不过来啊……”
兰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爸爸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时候……”
老太太这几天也精神不济，跟兰亭说了几句就上楼睡觉了。兰亭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王爱婷从楼上下来，坐到她妈对面的沙发上，“妈。”
“恩？”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过几天搬到你舅舅家去。咱们家的房子银行要收走。”
“不能再买一个么？”
“你当房子是方便面啊，说买一个就买一个。”
“我姥爷那么厉害，不能给你点儿钱么。”
“你姥爷革命了一辈子，就是没给子孙留后路。也不是没留，使馆区那儿的房子不是留给兰天了么，现在兰薇住着。咱们呐，只能搬过去跟兰薇一起住了。你以后不要招惹她，听见没？”
“我不喜欢兰薇。”
“没用你喜欢她。你要是不跟她说话她一年也不会跟你吱一声。”
“知道。”王爱婷偷眼看着兰亭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张口说：“妈，你给我点儿钱呗。”
“多少。”
“1万？”
“你要1万干什么？”
“我要跟同学去香港玩儿，年前说好的。”
“玩儿什么玩儿，咱家现在是给你玩儿的时候么？你长点儿心吧！”兰亭说着站起来回房间了。
“还能1万块钱都没有啊！”王爱婷不甘地喊了一声，兰亭没理她她自己坐沙发上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