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柳子巷里有很多小孩子,他们虽然贫穷,但他们很容易快乐起来,就像此时,一个小孩摇着破旧的拨浪鼓在前面跑,后面的孩子在后面追,这样似乎就能开心的玩上一整天。
街口有人在耍杂技,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三个少年喜欢热闹,吃完饭就跑出去看了,阮堂演和宋聊聊闲着无事,便坐在那棵大槐树下,幸好今日无烈阳,还有秋风偶尔袭来,分外凉爽。
宋聊聊手里还拿着阮堂演送的海棠,刚才出门时,顺手就拿上了,等到反应过来,已然坐在了这,她略有些尴尬,总觉得这样会让人以为自己分外看重这人送的东西似的,可现在又能如何?拿都拿到手里了,难不成还能扔了不成?
她盯着手里的花发愁,不自觉眉都蹙了起来。
阮堂演突然偏头问道:“怎么了?花不喜欢?”
“啊,不是。”下意识的回答说出口,她便又后悔了,此时不是应该顺着话承认,这样不就可以不用拿着花像猴子一样被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吗?于是她的眉蹙的更紧,脸色也愈发不好看了。
阮堂演不知道她怎么了,嘴上说着不是不喜欢,脸上可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姑娘他似乎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明明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世上原没有比他更了解她的人。
他默了片刻,笑出一口白牙道:“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他向来是个十分乐天的人,可以做到只把自己想听的话放在心上。
看他得意的样子,宋聊聊是极不想承认的,遂问道:“公子,聊聊有一事不明,可否为我解惑?”
“请。”
“我喜欢极了海棠,却又不欢喜送海棠的人,于是我想不明白,是该遂了自己的心意,赶走那个人,还是该扔了这海棠?”
“不欢喜的那人,聊聊第一眼见时,可曾心生厌恶?”
“……不曾。”
“那便试着欢喜他如何?”
“何意?”
“须知,世间万物,颇多事物并非一眼瞧见就心生欢喜,有些须得一日两日,一年两年方才觉得甚和心意,那是因为世人开始慢慢了解这件事物,可若是一眼便心生厌恶的,连多看一眼都觉得烦躁,便再无可能心生喜欢。你既不曾厌恶那人,便尚有可能欢喜那人,何不一试?”
“……可若一日两日,一年两年尚不得欢喜,又该当如何?”
“那便十载二十载。”
“公子是否愚钝了?人的一生那样短,何苦将时日浪费在不知道结果的事上?”
“聊聊可知,世间的很多事在开始时,本就是不知道结果的,否则人的一生岂非无趣的很。”
“……”
“况且你这件事,我已提前预知结果。”
“何解?”
“只要你愿意一试,总有一日你会欢喜他的。”
“公子为何如此笃定?”
“因他会长长久久的欢喜着你哪。”
耳边传来不远处围观之人的叫好声,可宋聊聊似乎置身于空旷而寂静的虚无世界里,她只听见面前那年轻公子最后的一句话,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似乎他真会长长久久的欢喜着她,且从前也欢喜了她许久许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暗暗街初见,这人尚还与别的女子喝酒寻欢呢,到现在也不过短短数十天,可是那种感觉,来的那样奇怪,又那样真实。
宋聊聊突然就心生恐惧,她怕自己沦陷在这个人的眼睛里,她怕自己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喜欢上另一个人,而忘记许燕山。于是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提着裙摆上了街口停着的马车上,竟连宋朝朝都未等。
她跑的那样猝不及防,两人本在长椅上一人坐了一头,离的甚远,她这一走,那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差点没一屁股摔到地上,幸好及时撑住了手边的大槐树,否则大庭广众之下,怪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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