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五昭说,阿荆的生辰要到了。两个小孩投缘,向来见了面都是亲亲热热,无话不谈。阮堂演让五昭去打听了一下,阿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打算借着生辰之日送给他。
结果阿荆那孩子比五昭还实诚,只说那天就想请他们几个到家吃顿饭。阮堂演想着又能见到宋聊聊,还能一起吃顿饭,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天一大早就带着五昭出了门,在路上顺便为阿荆买了新衣和新鞋,上次瞧阿荆的鞋都磨破了。
五昭抓抓脑袋,“公子,我给阿荆买什么呢?”
阮堂演想了想,道:“你买些吃的好了。”小孩儿送小孩儿东西,可不就是自己喜欢的那些东西吗?五昭欢喜的应了,这次可是花的自己的银子,阿荆应该会喜欢的吧。
看的出来,阿荆为他们的到来,特地收拾过屋子。
外面的小院里还摆了张新桌子和一张藤椅,是上次宋朝朝送来的。
阮堂演到的颇早,但柳子巷的很多人都已开始忙碌,大抵是这段时日他们来的较勤,那些人也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打量他们,但偶尔还是会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看一会儿,又挪开。
宋聊聊姐弟还未到,阿荆正在厨房择菜,看见他来了,紧张道:“我还没、没准备好,公子,你先、先坐会。”
阮堂演进厨房看了会儿,那孩子还准备的挺充分齐全,荤素都有了,他顺口一问:“阿荆,你会做菜?”
“学过。”阿荆择菜的手都在抖,“以前在太春楼里帮过工。”
看他待会还要切菜,阮堂演怕他在场,阿荆会手抖到切到手指,遂让五昭留在这儿帮他,自个儿晃到巷口去等宋聊聊了。巷口有棵大槐树,树底下放着一条长凳,大抵是柳子巷的人夏时乘凉用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就那样笔直的坐在那儿,一身天青色的衣,跟身后破败的柳子巷格格不入。
各个街口的人都开始鱼贯而出做生意,熙熙攘攘的,柳子巷里的人也有出来摆摊营生的,路过他身边,都会看上那么一两眼,这样一个清风朗月的公子,平日里可是想瞧都瞧不见的。
阮堂演为人相当随和,对上人家的视线,还会笑上那么一笑。
笑得那些人心里咚咚直跳,年过半百的老妇都有春心萌动的感觉,哟,这要是能年轻个二十来岁,肯定是要冲上去的。
他看见街口那边有个卖花女,便走上前看了看,发现有月季,蝴蝶兰,还有海棠,遂问道:“姑娘,这海棠多少钱一枝?”上次惹了宋聊聊不高兴,想着送花道歉呢。
卖花女呆愣愣的看着他,红着脸答道:“十二文钱一枝。”
那公子从银袋子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来,“给我来几枝吧。”他的声音与他的人一样,温和而干净,像春风吹过花朵般的轻柔清爽。于是卖花女的脸更红了,从他修长的手指中接过银子,拿了几枝花递过去,然后又听见那人说道:“多谢。”
她摇摇头,不曾说话。只是注视着那公子又走到了柳子巷的墙下,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他等了很久,卖花女都开始忍不住开始埋怨,那公子等的人怎么还不到呢,可是那人依旧气定神闲,无半分焦躁不满。
于是她想,会是什么人呢,值得他这样等待?一定一定是很好看很善良的姑娘吧。等到宋聊聊从马车上下来,她眨眨眼,露出羡慕的眼神,的确很好看呢。
宋聊聊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裙摆用针线勾勒了大朵大朵的海棠花,那张脸更是秀美绝伦,似是从一张出自名家手笔的毫无瑕疵的画上拓的脸,却又比之多了几分灵气。
阮堂演站在车辕旁等她下来之后,方才递上手中的花枝,“聊聊,送你的。”他笑得那样好看,与对着旁人时的笑是截然不同的,那里面是有情的。
宋聊聊垂眼,看着他手中的海棠,枝干是深褐色的,有些花蕾尚未全开,似是胭脂红,全开的花瓣则是粉红色的,密密的长在枝干上,大抵是清晨刚从枝头采下,还有未干的露水,极尽艳丽。她从水红色的袖中伸出修长而洁白的手指接过,正准备开口道谢,阮堂演已经笑道:“不用说谢,我想送给你的。”
那姑娘哑然失笑,这人怎么这样?
若她不是要道谢呢?岂不是自作多情?
宋朝朝跟在后面,看了看阮堂演,又看了看宋聊聊,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可是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三人往柳子巷走去,阿荆正在门口拿了五昭买来的吃食分给那些小孩儿,见到他们,起身道:“宋姐姐,你们来啦。”
宋聊聊捧着花点头,笑道:“听阿朝说你要自己做饭给我们吃?”
“嗯。”阿荆道,“我爷爷腿脚不便,我想跟他过生辰,也想跟你们一起过,所以就叫你们来我家了。”他知晓他们不会嫌弃这个简陋的家,可他还是想要解释。
“阿荆,我很期待你做的饭呢。”宋聊聊揽着他进了门,五昭正在生火,半天没生起来,弄得满屋子都是烟,他呛着嗓子喊道:“阿荆!它怎么就是不燃,我快要被它弄疯啦,你快来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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