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荆赶忙往里跑。
一屋子的烟飘的到处都是,阿荆的爷爷正咳的惊天动地,阮堂演赶紧拉着宋朝朝去将老爷子给背了出来,放在了院子里的藤椅上。
老爷子咳道:“可别把我厨房给烧咯。”
宋朝朝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屋里,顺便去厨房瞟了一眼,咳着出来,道:“没事儿,火已经被阿荆生起来了。”
阮堂演笑道:“老爷子,烧了就让五昭重新给你修个新的,成不?”又冲着厨房大声道,“要不把五昭赔给你也行!”
五昭插着腰跑到门口道:“没烧着!”吼完又蹬蹬跑回去当烧火小厮去了。阮堂演笑到不行,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聊聊,你瞧他那样,也不想想,就他一天吃那么多,谁傻了才肯要他呢。”
憋屈的五昭觉得他家公子不喜欢他了,鼓着腮帮子更卖力的吹着灶里的火。
宋聊聊不紧不慢的道:“可不就是有个傻子吗?”
“……”阮堂演揉了揉被笑到疼的肚子,咋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他凑近些,看着宋聊聊的眼睛,“聊聊,你在同我讲笑话吗?”
宋聊聊道:“不,我真的觉得你有点傻。”
“额,我怎么会傻呢?”阮堂演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实他这个动作是从许燕山时就养下的习惯,他小声道,“等以后你同我在一起了,会了解我的为人的。”
宋聊聊看着他的动作,眼神一凛,突然出声问道:“那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世人说他风流纨绔,性格乖张,可在她面前却时常一本正经,虽偶尔轻浮,但性子仁善温和,毫无架子,甚至有些时候,她都能在他身上看到许燕山的影子。
似乎并未料到她会问的这样直接,阮堂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成想那姑娘的下一句话问的更直接,“阮三公子,你是个好人吗?”
她也像刚刚阮堂演做的那样,倾身盯着他。
她的眼睛清亮而犀利,似乎要让眼前的人无所遁形。
阮堂演听闻此言,想了想,问:“聊聊在你心中,怎样才算一个好人?如果不曾烧杀掠抢,伤害无辜之人就算好人,那么我可以告诉你。”他一字一句,说的缓慢而坚定,“我是个好人。”
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大大大好人。
因为他救过很多人,且最后因为救人而丢了命。
想想就心酸的很喃,这还让不让人做好事了?好在平日与人为善,天地玄妙,总算待他不薄,让他换了个身份活下来,虽然这身份从前过于纨绔,但好歹还算俊逸潇洒,不然可得多憋屈呀。
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阮堂演踱着步走了进去,看见阿荆正熟练的切了一把小葱,往锅里放,忙出声喊道:“别放!你宋姐姐不吃葱!”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阿荆慌慌张张的看着他,又看看锅里漂浮的一层青色小葱,无措极了。阮堂演走近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没事,待会我给她挑出来就行。”
宋朝朝在外面听见了,悄声问:“阿姐,他怎么知道你不吃葱?”
那人送的海棠花还在身侧的椅子上,香气宜人,宋聊聊偏头就能看到,喜欢海棠,不吃葱,许燕山走了,却又有另一个人替他记着呢,这究竟算不算一件幸事呢?
菜做好了,五昭帮着把菜端了出来,一看菜系就知道阿荆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偷学了太春楼大师傅的不少技艺,特别是看到太春楼出名的莲房鱼包。何谓莲房鱼包?就是先将采来的莲蓬挖掉中间的穰,留出孔,后将鳜鱼肉去刺切成丁,再用酒酱等一众香料与之拌和,置入莲蓬小孔之中,上屉蒸熟,味道鲜美,深受食客喜爱。
阿荆的这道莲房鱼包虽比不得太春楼做了十几年的老师傅的,但也实属不错,阮堂演夸奖道:“再过几年,太春楼的大师傅怕是要换人咯。”边说边为宋聊聊盛了汤,又将汤中漂浮的小葱挑了出来,动作熟练又自然。
五昭吃的津津有味,点头应和,“阿荆,你做的真好吃。”
阿荆闻言不好意思了,“你们喜欢就好。”然后红着脸挑拣了些菜,去喂老爷子去了,老爷子眼睛白日里还能瞧见模模糊糊的影子,夜里是完全瞧不见的,从小阿荆与他相依为命,几岁时就已经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
平常人家的孩子几岁时还在父亲膝头撒娇呢,可阿荆却已然懂得生活的艰辛,不得不为活着而努力忙碌。宋聊聊看着阿荆熟练的动作,显然从前的每一天里他已做过无数回,是谁说众生平等?明明这世间的人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然开启了不平等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