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陇曲就传遍了,阮家三郎为了勾搭一个顶好看的小公子,从二楼摔了下去,又加上那夜阮堂演未叫姑娘陪着,只叫了淸倌儿冬青儿一起喝酒,于是刹时流言四起,阮家三郎现在开始喜欢男人啦。
暗暗街不知情的姑娘们,又伤心了一遭。
昨夜五昭将阮堂演带回来后,府里闹翻了天,老夫人又被吓晕了一回,连夜请了陆大夫来看,陆大夫正与周公聊天,起来发了好大一通火,到了阮府,先是给老夫人开了些宁神养气的方子,又赶去替阮堂演瞧,看过之后,说是醉酒,明儿一早就醒了,出门时,又对着一屋子的人道:“都散了,回去睡吧!醉个酒也能这么轰动呢?”
这哪儿还睡得着?阮堂风就在屋子里坐了一宿,他不去歇息,五昭自然也不敢,蜷缩在椅子上打了一晚上的盹。
天刚刚亮,府里送菜的小贩八卦道:“听说你家三公子现在喜欢男人了?还是那种顶好看,不男不女的?”
不等天大亮,阮府上下都知道了,阮堂风一听,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即就让人在院子里架了两把长椅,将阮堂演抬到外面,握着长鞭就是一顿抽,阮堂演是被生生疼醒的,醒来之后就捂着屁股大叫,看见是他大哥,龇着牙吼道:“大哥,你干什么呀?”
这一吼,怕是整个阮府都听见了,五昭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抹了把睡觉时流的哈喇子,扒在门边,不敢出去。
“我干什么?”阮堂风怒极反笑,“你哪里来的脸面问我干什么?阮堂演,你怎地就不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这些年,爹娘与我都惯着你,却不成想惯得你是越来越荒唐了。”说着又是几鞭子抽了上去。
阮堂演咬着牙忍着痛道:“我干什么了?”
阮堂风持着鞭子,指着他,“从前你玩女人便罢了,当日大雨游船被揍的满身伤回来,后来又差点死在女人床上这事,我与父亲念着你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吃了苦头,受了惊,也不与你追究,可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他气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你竟然开始玩、玩男人了,你非要整个陇曲城看我阮家的笑话是吗?”
玩男人?他什么时候玩男人了,男人有什么好玩的?
“哪个混账东西造我的谣?”他从长椅上艰难地爬起来,“大哥,你莫要听他们胡说,我没有!”
“说他人混账东西?我瞧你自个儿才是陇曲最大的混账东西!”阮堂风指着门口躲着的五昭,质问道,“我姑且不听信外人之言,可五昭自小在你身边长大,难不成他也造你的谣?”
被点名的五昭缩在门口,更不敢出来了。
阮家两位老人与柳青汁此时听到这院里的声音,也已到了,在廊下远远望着。
阮堂演脑袋发懵,撑着腰喊道:“五昭,你出来!”
五昭磨磨蹭蹭的挪了出来,躲在阮堂风背后,阮堂演问:“你同大哥讲什么了?我何时玩男人了?”
“没、没有。”五昭揪着衣服,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小声道,“我没、没说公子玩男人,我只说你要跟个小公子打招呼,摔、摔下去了。”
这下是真的说不清了,阮堂演心道,总不能说那是女扮男装的宋聊聊吧?莫说阮堂风信不信,真要信了,他也会说自己色令智昏!再说了,不能让阮府的人知晓,宋聊聊去逛过花街,他日后还有别的打算呢。
见他不说话,阮堂风看不得那样,越看越气,发狠又抽了好几鞭,阮家二老虽然心疼,但也知这打是该挨的,便未上前阻止,最后还是柳青汁实在看不下去,上来拦,方才罢休。
……
于是陆大夫一大清早又被请进阮府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老夫今年五十二了,已是年过半百的人,半个身子已入了土,你们能不能让我多活几日?”看见趴在床上的人,哎呦一声,“三公子哎,你说说你从小到大,为了给你瞧伤看病,我都快把阮府的门槛踏破了,每次来都得告诫,身子骨重要,不可纵酒,贪图享乐,你为何就是不听呢?”
掀开衣服一看,啧道:“这回又是干了什么荒唐事,被打成这样?”
被打的人无言以对,心里有苦说不出。
打人的人坐在一边,脸色愈发不好看。
柳青汁笑着劝道:“陆大夫,你还是先看看阿演的伤吧。”
陆大夫哼了一声,开始处理阮堂演身上的伤口,“三公子,老夫虽然不嫌银子多,但你也不要三天两头的来这么一出呀,你家老夫人都快被你吓出病来咯。”
一听这话,阮老夫人立马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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