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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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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宿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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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全场静默无语。

    顾倾墨心里那根弦却是猛地一颤。

    她万万没有想到,晋承佑竟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皇帝面前,在这种不该说出这样话的场合下当众说出了这件事。

    她有些惊惶,当然,大殿上每一个人都很惊惶。

    “你!你说什么?”皇帝似乎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故而又问了一遍。

    晋承佑已经是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过了,便松了一大口气,有一便有二,这回,他很镇定且坚定地沉声说道:“儿臣方才说——洛竹,便是打碎了酒樽的那位青衫琴师,他是儿臣所爱之人。”

    “你——你!”皇帝似乎是气急,有些气短胸闷,腾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逆子!你在胡说什么?”

    晋承佑毫不畏惧地盯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的皇帝,似乎有些微笑着说道:“儿臣没有胡说,父皇,儿臣都多大了啊,还会分不清自己究竟喜欢谁吗?”

    “你怎么能——”

    “为何不能?”晋承佑此刻异常冷静,说起话来一字一顿的,也或许这本就是他心病,这回大胆说了出来,反倒是除了一块心病,一身轻松,更何况,他此刻说的事,还是有关于他喜欢的人。

    “逆子!”皇帝一时气急,愤恨地顺手将桌上的酒樽朝晋承佑砸了过去。

    “逢生!”晋承修和洛竹齐齐喊出口,可洛竹却因隔的太远,没能来得及替晋承佑挡了这一下,反倒是离晋承佑较近的晋承修,下意识地一把拽过晋承佑,跪挡在他面前,生生地用背替晋承佑挡了这一下。

    那酒樽狠狠地砸在晋承修身上之后,应声落地,碎成了两块。

    竟然又是一只赝品!

    “允修!”皇帝见晋承修承受了这一下,急急地喊出声,却又见地上酒樽碎块,心内顿时郁结,捂着胸口摔回了位置上。

    晋承佑却根本无暇顾及酒樽一事,眼见着被自己日日嫉妒,看不起的晋承修竟然生生替自己挨了这一下,有些发愣。

    顾倾墨却是吊起了一口气。

    晋承偃呀晋承偃,还真是有些小瞧你了!顾倾墨想道。

    晋承佑虽有些发愣,但那种震惊也只是在他心头一闪而过,或许跟着来过他心里的还有什么,晋承佑却是始终不肯承认的。

    他立刻便弃了晋承修,一句话也没有对他说,腾地站了起来,咽了一口口水,便呆呆地往洛竹那边走去。

    “阿洛,你终于这么肯叫我了。”

    晋承佑似乎走不动了一般,停在了半路上,哑着嗓子说道。

    洛竹很是气恼晋承佑他今日的行为,冲上来就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将本就因自己而早已失了力气的晋承佑推地猛地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上,但洛竹却又在他即将摔倒之时及时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你是傻的吗?不知道躲一下啊?”洛竹恨恨地骂道。

    晋承佑似乎有些震惊,但随即便伸手将他这朝思暮想的心上之人紧紧搂住,却又是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一个瓷娃娃,抱太紧了怕捏碎,抱太松了又怕失手摔碎。

    就像抱件珍宝似的,那么抱着他怀里的洛竹。

    “傻瓜,”晋承佑轻声微嗔,还伸手捋了捋洛竹的头发,“我只对你傻啊,该为你受的,又有什么可躲的,纵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在所不惜。”

    洛竹不轻不重地锤了他的胸一下,嗔怒道:“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但他却是笑着的,眉眼都诉说着爱意。

    晋承佑笑道:“你不爱说话,明知我对你的心意,却也总是刻意地避而不见,今日能得你对我说这么多句话,我难道还不是死也值了?”

    闻言,洛竹的眼眶微红,将头深深埋进了晋承佑的怀中。

    晋承佑搂了搂他,继续轻声说道:“就只怕是——今日之后,我们要黄泉相会了。”

    那声音,沙哑地异常。

    洛竹呆住了,一动不动,不知此刻在想些什么。

    “对不起,拖累你了。”晋承佑苍白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

    洛竹的肩膀从微微颤抖,逐渐耸地愈发厉害起来,他从晋承佑怀中脱身而出,望着他那俊朗锋利的双眸,低低地呜咽道:“从前不理会你,就是不想亲眼见你因我而遭遇危险,算命的先生与我说,我本就是不祥之人,你与我这样的人产生关系,怕是会成为你这一生的污点,我这样轻贱的命格,是会克枕边人的,我——”

    晋承佑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傻瓜,你不是从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天命吗?怎么如今也为了我,专门去算了命吗?我的命,我自己知道,你说你克我,却似乎想来也是如此,不然我怎么能一看见你,就走不动路了呢?”

    皇帝一时都看地呆了。

    他就是死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二钟意的儿子,竟然会喜欢一个男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他搂搂抱抱,仿佛一点都没有将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今日之后,他怕是再无法直视他的这个儿子了。

    但他还是清醒了过来,狠狠骂道:“逆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晋承佑轻轻松开洛竹,怜爱地问他道:“和我一起,去给我的父亲请个安吧,即使他可能并不能认可你,我也还是希望,你能让他知道。”

    洛竹望着晋承佑的眼中,笑意盈盈。

    “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就什么都好。”

    其实只这么一句,便能让晋承佑为他而死,无怨无悔。

    顾倾墨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晋承佑和洛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从自己面前,手拉着手,十指相扣,四目相对微微一笑,然后这么走到皇帝面前,齐齐下跪,给皇帝磕了三个响头。

    “父皇,不!父皇今日之后想必要和儿臣算很多账,儿臣也无所谓了,只求今日,您不再是大晋的皇帝陛下,只是一个儿子的父亲,一个长大了,需要父亲认可自己选的妻子的父亲,今日——儿臣便斗胆,讲你当成自己的父亲了,父亲,儿子今天——带了儿子的心上人来,给你看看。”晋承佑说这话的时候,望着龙椅上目瞪口呆的皇帝的眼中没有一丝的犹豫和后悔,满满都是坚定。

    洛竹也是,毫不畏惧地望着那高坐龙椅之上的男人。

    那是大晋的天子,杀伐决断,全在他一念之间。

    洛竹恭恭敬敬地说道:“陛下,不论今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今日——逢生他既然带我在这里跪在您面前,那我便要叫您一声——父亲!”

    宴席之上众人都呆若木鸡。

    苏介却是心里有了一丝异样的感情。

    他有些不敢往下想这一切。

    “青青,”苏介压着嗓子,逼出了这么一句,“你知道,是吗?”

    顾倾墨的背忽然微微挺直了,然后一声不吭。

    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苏介却是觉得心都揪起来了:“你究竟想要什么?”他压着嗓子质问道。

    顾倾墨的目光在听到苏介问这句话的时候蓦地便冷了三分,沉声回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倾尽这天下。”

    毫无感情的声音,仿佛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苏介心里,却是微微刺痛,没有立刻死去,想是要生根发芽,然后烂在肉里,才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吧?

    苏介还想说什么,忽然大殿进来一个人。

    是孟春晓,那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

    “奴婢拜见陛下,陛下长命百岁,福泽广被。”孟春晓见了礼。

    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宴席上发生了什么事。

    皇帝却很是给她面子的,即使自己正在气头上,仍旧是对她恭恭敬敬的:“姑姑有什么事吗?”

    听得出来,皇帝似乎很是无力。

    孟春晓低着头,一眼都没有看过皇帝,朗声说道:“太皇太后听说王家的王离小公子今日也进宫赴宴了,故而想见见他,算这时间也该上完菜了,太皇太后这才差奴婢来问问,太皇太后能否同他说会儿话。”

    皇帝的头真的是很痛了,此刻太皇太后又要派个大姑姑来他这里要个无足轻重的庶出孩子,愈发有些忍不住头痛,伸出手来支撑着才能稳住摇摇欲坠的头。

    皇帝还没来得及将那一阵头痛压下去,孟春晓便又问道:“陛下,不知太皇太后这小小的请求可否被应允?若是陛下不肯,奴婢便回去了,若是陛下肯放人,那奴婢便将人带走了,晚上章华台也自会派车将他送回府中去,无需担心。”

    皇帝一听孟春晓如此说,本应大发雷霆的他,却是愁眉苦脸地不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孟春晓说的这些话,必定都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只是原话可能更加难听一些,太皇太后要个人过去陪她坐坐,难道皇帝都能不肯吗?去太皇太后那里坐坐的人,竟然还有太皇太后专门准备的马车给他送回去?这岂止天大的殊荣?这是太皇太后明着在打皇帝的脸!

    皇帝本就是殚精竭虑,还三天两头有人要来挑战他,比如现在,太皇太后便是来看他好戏的。

    “母后既来要人,做儿子的岂有不给之礼?况且阿离还有母后专门准备马车送回府中去,想必舅父也是能够放心的,”皇帝忍着不适说道,“阿离?”

    顾倾墨从位置上站起来,跪到座位外面:“陛下,阿离在此。”

    因着顾倾墨的位置有根柱子横在前面,故而皇帝原本没有看见她,现在也没有看见坐在她身边的苏介。

    皇帝说道:“既然母后叫你过去陪她说会儿话,那你便先去吧,也不用担心回不了家,母后会派车送你回去的。”

    顾倾墨应了,悄悄使了个眼色给王稚。

    王稚立马站了出来,也请求道:“陛下,能不能让我也去啊?我好久没见过太皇太后了。”

    皇帝此刻根本无心管王稚这小子扯淡,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不过你在章华台小心些,不要打扰了太皇太后休息,也别磕着碰着,别摔碎了什么东——”

    皇帝说到这里忽然便说不下去了,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去吧去吧。”

    王稚欢欣地应了。

    孟春晓便带着他们俩走了,转身的时候分明看到晋承佑和另一个着青衫的男子齐齐跪在地上,两人还十指相扣,她立刻便对宴席上发生的事情有了大致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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