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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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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酒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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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全场静默无语。

    皇帝才刚说了这是北燕战败,进贡的不会摔碎的酒樽,现下一个被赐酒的乐师,立刻不止将那酒樽摔了,还将它摔碎了!

    此还真是触了皇帝逆鳞,这乐师怕是……

    晋承修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是他请进宫来的乐师,可现今发生这样的事,想也不用想,谁都不可能摸得着皇帝究竟会怎么样,就连晋承修也有些发怵。

    顾倾墨却是略一皱眉,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总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什么。

    众人还不见皇帝对那伏在地上的乐师处以什么刑罚,只见方才同样将酒樽失手摔了,却一直沉默不语的晋承佑却在此时站了出来,以头抢地,高呼:“父皇,儿臣觉得此事有异。”

    顾倾墨紧张地盯着跪在远处的晋承佑,有些迷惑他的行为。

    难道他要在此时弃了洛竹?借他上位?可是这完全说不通啊!

    众人都有些战战兢兢,一些人早已如坐针毡,恨不得快些散了宴席回家去,他们有的人只想明哲保身,根本不在乎这宴席上是不是会死一个两个乐师,或是一个两个宫女,,或者皇帝又将哪个皇子发配到哪儿去了,因为他们本也没有参与党争,他们觉得朝中的风起云涌,只要自己愿意躲,就总能躲得过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有一些有这样蠢念头的人。

    皇帝沉默半晌,才发声:“何事,有何异处?”

    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使人真真猜不透皇帝此刻内心所想。

    纵是顾倾墨,她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边一个初次见面,却被自己当成棋子下了一步的男子。

    晋承佑却是深深咽了口口水,说道:“父皇,儿臣认为,这只用来给,给这位先生赐酒的酒樽,或许是只赝品。”

    顾倾墨和苏介闻言,却是一下就明白了这摔碎的酒樽究竟是什么原因,以及之后会发生的故事也就那几种可能了,只是顾倾墨是松了一大口气,而苏介却是吊起了一口气。

    皇帝又沉默了半晌,等到晋承佑都感觉到口干舌燥的时候,皇帝才发声问道:“赝品?你想说什么?”

    晋承佑又咽了口口水,说道:“这酒樽的来历,儿臣也有些听闻,据说是北燕的宿戈大师所造,总共三千只,宿戈大师仙逝,就足有一千只的这刚玉三足酒樽作为陪葬,北燕当时战败,北燕王的贡品之中,便有这刚玉三足酒樽,儿臣若没记错,应当是一千九百只,而北燕所剩一百只,也在北燕王逝世之时,悉数作为陪葬品入了土。”

    皇帝沉声道:“说下去。”

    晋承佑继续说道:“武帝仙逝,陪葬品中便有这酒樽九百九十九只。”

    皇帝冷眼看着他,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晋承佑头也不抬地继续说道:“那大晋宫中,这种酒樽便还剩下九百零一只。”

    “所以呢?”皇帝问道,“你想说什么?”

    晋承佑稳了稳心神,道:“但宫中的酒樽,应当有一些被偷换出宫卖掉了。”

    晋承佑此言一出,底下人当即嘘唏不已。

    纵然方才已有些人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是还真没有人敢这样在皇帝面前说出来的,这一行为就好像是觉得皇帝会想不到这种可能性似的。

    齐王殿下如此行为,让很多人都有些奇怪。

    苏介凑近了顾倾墨的耳朵,沉声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顾倾墨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挺直背脊,冷声道:“怎么?宁王殿下觉得在下能有如此本事,竟能让齐王殿下在如此场合提起宫闱之物被偷换出宫售卖的事吗?宁王殿下未免也太高看在下了。”

    苏介一听她如此说话的语气,便知道她是误会了,刚要解释,晋承偃便起来说话了。

    “皇兄说话可要负责啊,偷售宫闱之物是什么罪名,皇兄可不会不知道吧?就连买了这些东西的人都是要一并问罪的。”

    宴席上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顾倾墨沉沉看了晋承偃一眼,她之前不是没有利用过晋承偃,只是还没有试探过他能做到哪个地步,故而屡次都只是挠挠他的痒,这回,他怕是会让顾倾墨高看一眼!

    然后顾倾墨很是不屑地瞥了身边的苏介一眼,便转过头去冷冷看着远处的晋承偃。

    苏介被她这么一眼,就是再傻,也明白了顾倾墨的意思,一时更加苦恼了,哪儿还管得上宴席上那些明争暗斗的皇子,想想怎么和顾倾墨修复那本就不稳固的“友情”都来不及,毕竟那些争储技俩都是他略动动脑子都能想明白的前因后果,可是自己和顾倾墨之间那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还真的是需要绞尽脑汁啊!

    晋承佑似乎很是不耐烦此刻晋承偃插话,故而轻蔑地道:“诂易你不说话,没人会忘了你三年前因为‘不熟悉大晋律法’,而错判错断的那一桩大冤案。”

    晋承偃曾担任京兆尹,他判的最后一桩案子的“加害者”家属,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告状告到了大理寺,大理寺的人又“不小心”将那家属的陈情书呈上了刑部,又不知怎么的,夹到了呈给皇帝的折子里面,而民间又因为那“加害者”家属的嘴皮子功夫,众人早已将此事大谈特谈,将这桩并不算是最冤枉的案子一时之间炒到了街头巷尾人尽皆知的地步,最后竟是由皇帝亲判的“书生投井案”,成为了大晋三年前最有名气的大冤案,也导致晋承偃从京兆尹这个位置上被拉下马来,一时之间成为众人笑柄。

    不过这晋承偃也是个神人,现如此这般被晋承佑明嘲暗讽,也不生气,仍旧是一张笑脸,不知是因为其为人处世本就如此,还是因为自以为大局在握,晋承佑今日之后便再不会有站在这大殿之上嘲讽自己的机会了,故而仍旧是那副平易近人,满面春风的模样。

    顾倾墨却是莫名有些替晋承佑的智商着急,传言中不是说这晋承佑心思缜密,步步杀机,心狠手黑吗?怎么晋承偃今日给他下的这么容易被看穿的套,他都自个儿往里面钻了?

    难道——只是因为那边的……

    这时,刑部员外郎崔尚佑忽然上前,跪拜行礼之后,说道:“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这崔尚佑官职不大,父母也并非皇亲国戚,只是前两年替那些皇子娶了个北魏送来的郡主,故而今日得以借着这一身份赴宴。

    皇帝沉声道:“说。”

    那崔尚佑谢过,便站起身来,对着晋承佑问道:“微臣只想问齐王殿下几个问题,不知齐王殿下可否如实回答?”

    晋承佑有些不耐烦,站起身来,半身朝着那崔尚佑粗声道:“问!”

    说话的语气声音,像极了皇帝。

    那崔尚佑问道:“三个月前,齐王殿下府中是否办过喜事?”

    晋承佑长得本就俊朗,还是那种有些锋利的俊朗,让人看上一眼就会莫名有些害怕的俊朗,特别是他皱起眉头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无形之中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此时,晋承佑听他这么说,便如此皱着眉警惕地盯着崔尚佑。

    “王妃生辰,府中小办热闹一下怎么了?崔员外郎在刑部呆了这么一小段时间,便难道连这也要管了?”晋承佑对易城侯一党的人,大概从来没有什么好颜色的。

    那崔尚佑继续问道:“那礼部的钱同钱侍郎是否有去参加?”

    晋承佑盯着他,察觉背后或许有诈,便故意模棱两可地说道:“钱侍郎?那日虽然只是个小宴,可去的人也不少,故而本王也不可能每个都记过去,何况有些人还是贱内母家请来的人,本王若是将三个月前一次小宴的来宾一一记过去,本王怕是吃力地很啊。”

    顾倾墨微微笑了一下,看来这晋承佑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还知道崔家人是什么尿性,知道崔家人在此刻站出来必定来者不善,还知道和人家周旋一番。

    只是,他怕是还不知道孔廉背着他做的那些事,怕是会被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崔尚佑却是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刑部工作,例行询问一般,继续问道:“那不知齐王殿下可否记得当日宴席上的一应器皿是府上谁采购的。”

    晋承佑听到这里,想必心下也明了不少崔尚佑的来意,沉声冷语道:“这些都是贱内主理,本王可还真不知呢,崔大人不停追问三月前的事情,究竟是想说什么?”

    晋承偃面上虽是微微笑着,眼里闪过的一丝轻蔑却没有逃过顾倾墨的眼睛。

    崔尚佑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晋承佑的回答,继续说道:“钱同钱侍郎三月前受邀参加齐王殿下府上喜宴,曾在府上用过一种酒樽,那时钱侍郎只是觉得那酒樽触手冰凉,雕文繁复古怪,不像是大晋的东西,但又觉得似曾相识,故而心里很是好奇,有一日下朝时同几位同僚出去吃酒时说起此事,我们也很是好奇那酒樽长相,他便顺手问店家讨了纸笔来画给我们看,后来又有一次,我们随口问起那酒樽之事,钱侍郎却忽然对其闭口不语,只是一个劲儿地叫我们快点忘了此事,因钱侍郎前后态度差别极大,故而微臣有很深的印象,今日得幸参加陛下寿宴,这才明了为何钱侍郎在那日之后忽然便对此事闭口不谈,原来竟是因为那日在齐王殿下府上用过的酒樽,竟同陛下寿宴所用酒樽一般无二,想来——钱侍郎当时觉得熟悉,也是因为在礼部整理造册的时候看见过这酒樽,有些印象,之后画下它的图稿,看的时间一长,便想起来了究竟为什么会觉得熟悉,故而才噤若寒蝉。”

    顾倾墨听他一边说来,一边竟在这样严肃紧张的气氛下,夹了一块新上的只有宫中才有的美味佳肴。

    果然好吃,还是从前那个味道,那么多年了,除了宫中,还真没有什么地方能品尝到这样的美味。

    晋承偃错眼扫见了顾倾墨品尝新菜的一幕,愈发对此人感到好奇,但是他现在该关注的并不是一直对自己视而不见的顾倾墨,故而他只是将一愣神的功夫的神思分给顾倾墨,便立刻回过心思来。

    晋承佑听了这些话,冷笑了一下,说道:“怎么?崔大人这是想控诉偷售宫中器皿出去卖的人,是本王?还是想说本王是那人主顾,也应当论罪处罚?或者是想说偷售宫中器皿进行地下交易的卖家与本王相熟?且不论本王府中是否有这等好东西,崔大人——你怕是对大晋律法还是不够熟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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