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墨直勾勾地盯着苏介,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苏介说到这里,忽然就不说下去了,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还不待顾倾墨反应过来,苏介便纵身一跃,跳下长廊,往祭堂的左边跑去。
“哎,你——”顾倾墨一句“你干什么去”还没说完,苏介就一溜烟儿没了影儿。
顾倾墨虽然很想追上去看一看,但是不知为什么,仍旧是听了苏介的话,坐在长廊下等他回来。
原本顾倾墨该是有些害怕一个人在祭堂里的,但苏介将他那盏琉璃灯留在了顾倾墨的身边,那暖黄色的光,包裹着顾倾墨,就像是苏介仍旧坐在她的身旁,从而让她不觉得那么害怕,也不觉得黑暗了。
可苏介去了许久都还没有回来,顾倾墨渐渐地有些坐立不安,刚想按着苏介出去的那条路跟出去寻他,苏介便匆匆地跑回来了。
顾倾墨一见他回来,立刻喜笑颜开的站了起来,可刚一站起来,她的眉头又立刻皱了起来,撅起嘴,板着一张脸便大声质问他:“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去的这么久!”
苏介被她这么迎头一吼,原本微微笑着显得不再那么忧伤的表情顿时有些瑟缩,一边朝顾倾墨小跑过去,一边解释道:“我都说了等我一下,你这么担心干什么?这儿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难不成还能从哪个旮旯里面掉下去,摔下什么山洞啊?”
顾倾墨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
苏介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该先告诉你一声的,让你担心啦。我是拿好东西去了。”
顾倾墨这才看见苏介的手上还提了什么东西,看上去沉甸甸的。
“你手上提的那是什么?”顾倾墨好奇地问道。
苏介一边将手上的东西往上递,一边道:“这就是我说的好东西,你快,你快帮我接一下。”
“这是什么啊?这么沉!”顾倾墨刚将苏介举起来的东西拿过来,就差点摔了。
“哎!你可小心点儿!”苏介忙喊道,还好他还没来得及撤了手,忙伸出手扶了一下。
顾倾墨吃力地提着那东西,一边死死盯着那东西问苏介道:“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那是两坛子酒。
苏介跳上长廊下的长椅,立刻接过顾倾墨手中的两坛子酒,顺手就拉了顾倾墨坐下。
苏介将其中一坛酒开了封递给顾倾墨,又将自己那坛的封口打开,重重的吸了一腔的酒香,这才仰头陶醉地喝了起来。
顾倾墨抱着怀里的酒坛子,看着苏介喝的那么着急,便忍不住提醒他道:“你慢点儿喝,当心呛着。”
声音刚落下,苏介果真就呛着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苏介将酒坛子紧紧抱在怀里,难受得脸都皱了起来。
顾倾墨见状,“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苏介骂道:“你还笑,都是让你给咒的。”
顾倾墨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啊!也不知道当日是哪位小王爷,在山洞里咒我噎着来着!”
“嘿!”苏介瞪着顾倾墨,眼珠子瞪得铜铃大,“你可真记仇!”
顾倾墨笑道:“碰巧而已。”
苏介这回缓缓地喝了两口,面色柔和了下来,望着深蓝色的天,轻声道:“后来——”
“嗯?”顾倾墨闻声看向他,“你说什么?”
苏介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怎么不喝?”
顾倾墨皱着眉,撇了撇嘴巴,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般,才缓缓举起那酒坛子,将脸埋下去,嘴巴附在酒坛口有个小颗粒凸出来的地方,那小颗粒应是捏瓷器的时候没捏好凸出来的一颗,隔着顾倾墨的下嘴皮子。
顾倾墨轻轻呡了一口,立马“呸呸呸”吐了出来:“真不明白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苦的很!”
“苦?”苏介闻言朗声大笑,“人人都说这酒香醇入味,放在地窖里,十里之外都能闻着酒香味儿,放在十几年前,那可是千金难求,现如今这一坛更是价值不菲,堪称无价之宝,你还嫌弃起它来了。”
“你笑什么?”顾倾墨瞪着苏介,怒道,“感情你就是心疼钱呗!”
苏介笑道:“钱?那本王还真是抠门得很,可舍不得自己花喽,以后娶了娘子,都要用来给娘子花的。”
“切!”顾倾墨鄙视地上上下下扫了苏介几眼:“就你这样?还想着娶妻呢?你可拉倒吧,谁家的小姐能嫁给你?谁家小姐嫁了你都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嘿!”苏介道,“你可别瞧不起人啊!本王那好歹也是南川一枝花,放在盛京也没几个世家公子能把本王给比下去的!”
“噗,”顾倾墨掩嘴调笑道,“南川一枝花?苏子衿,你可真能说呀,那赶明儿你上南川哪里的莳花馆露个脸吧,说不定还真能迷倒——一众少男!哈哈哈。”
“顾——”苏介差点就恼羞成怒喊出“顾倾墨”三个字来,好在及时拦住了话头,改口道,“王青青!本王瞧着你的姿色到也是不错呀,没准能在盛京的莳花馆拿下一个头牌!”
“谁叫王青青!”顾倾墨听了这名字真是哭笑不得,“难听死了,以后你要是真能娶到老婆,那位小姐还这么不幸给你生个孩子的话,我可替那位小姐求求您嘴下留情,千万别给孩子取名儿,难听死了,到时候生的孩子取了你给的名儿,孩子长大了,男的没老婆,女的没丈夫的!”
苏介听了这话却是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笑得很是开心。
“你笑什么?”顾倾墨见苏介笑的阴森诡异,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介笑道:“好好好,都依你的,以后本王的钱,都给你花,咱们俩孩子的名字,也都让你来取。”
“你说什么呢你!”顾倾墨闻言立刻伸手,张牙舞爪地朝苏介身上挥舞招呼。
苏介也不还手,佯装着躲两下,于是顾倾墨掌掌都打在了苏介身上。
苏介被打了还不忘大笑着调戏顾倾墨:“这不是娘子求为夫的吗?娘子的要求,为夫可都十倍百倍给您满足,绝不让您有欲求不满的那一天!”
顾倾墨听了,死死盯着苏介,无比“温柔”地笑道:“宁王殿下可还真是善解人意呀!”
一字一句,都是咬牙切齿到骨子里。
然而这样“温柔”笑着的顾倾墨,她的左手却是毫不留情地狠狠掐着苏介的胳膊。
苏介也任她掐着,面上仍旧是贱兮兮地笑道:“为夫在娘子这儿可不止善解人意,还——善解人衣。”
顾倾墨闻言,笑着的却又是瞪着苏介的那双凤眼,里头那对漆黑的眼珠子仿佛要从那漂亮的眼眶里射出光来射死苏介,再溅苏介一脸的血。
苏介赔笑道:“好好好,我错了,我不开你玩笑了,能劳驾尊手松一松吗?再不松,南川苏家的异姓小王爷,南川一枝花的手可真要残废了。”
“噗哈哈!”顾倾墨忍不住又被苏介那贱兮兮的模样给逗笑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许多,但却仍旧是轻轻地揪着,没有放开手。
苏介也不挣脱,笑道:“不过残废了也没关系,这不就可以赖上你了,是你给我掐残废的,你就得养我照顾我一辈子了。”
顾倾墨闻言,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点,却是没有先前那么狠了。
“哎哎哎哎哎,”苏介吆喝道,“姑奶奶,姑奶奶,我真错了,我不调戏您了,劳驾您尊手给松一松吧,真要被您废了,您就留小的一条活路把,小的来世当牛做马,给您提鞋儿嘞。”
顾倾墨这回还是没忍住笑,“噗呲”笑了出来,这回她的手倒是整个松开,抱着怀中的酒坛子,笑起来了。
苏介看着顾倾墨笑得那么舒心,自己也不觉很是开心,也看着顾倾墨笑。
苏介喝了一口怀中的酒,道:“这酒你喝不了就放着吧,等会儿我喝。”
这回顾倾墨似乎是觉得自己被苏介看不起了,故而赌气似的,硬是不肯放下那坛酒:“谁说我喝不了?我只是不喜欢!”
苏介挑眉看着她:“那不都一样吗?你放着吧。”
顾倾墨见苏介仿佛瞧不起她的样子,瞪了苏介一眼:“不一样!”
然后忍着难受的劲,咽了两口口水,皱着眉头一仰头就是两口,硬是忍着喉咙里的不舒服生生吞了下去,没吐出来一滴。
苏介看着顾倾墨跟吞毒药似的,仿佛喝下去就要死了,脸皱地和核桃一样,心里就不忍心地很。
但他又看着顾倾墨这股不服输的劲,嘴角不自觉地就上扬起来。
“谁说我喝不了?”顾倾墨的眉头都难受地打了一个结,仍旧是嘴硬道,“咳咳。”
苏介无奈地伸手将顾倾墨手中的酒坛子拿过来,顾倾墨还硬是抱着不肯松手,苏介便道:“这么好的酒,给你这种不喜欢喝酒的人喝了不是白瞎了吗?你就是再想喝我也不舍得给你了。”
苏介和顾倾墨拉扯了一番,才总算是将那坛酒从顾倾墨手中抢了过来,然后护小鸡似的护在身后,生怕顾倾墨哪两句话又不对付,给抢了回去。
苏介喝了一口自己怀里那坛酒,对顾倾墨道:“你呀,在我这儿就算了,以后可不许在外人面前逞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什么身份,这么喜欢逞强可是很容易吃亏的,万一人家就是使的激将法,就是想叫你喝了这坛子酒,你难道还真的喝光呀?到时候吃亏了,你哭都来不及。”
第30章 夜醉(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