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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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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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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将近,盛京中人人都忙活着准备中秋佳节。皇城、乐昌君府、顾丞相府更是双喜临门,张灯结彩,尤为热闹。

    八岁的顾倾墨同八岁的顾墨淮在顾丞相府里的静湖上的九曲石栈上你追我赶,两人差点撞倒好几个端着大红绣球,喜字一类物品的婢女。

    “小心点儿,小姐!”“你们俩仔细别磕着了。”“六少爷别追了,你追不上七小姐的。”……

    一路跑下来,静湖上洒满了顾倾墨嘻嘻哈哈的笑声同婢女们此起彼伏的叫唤。

    “哎呀,”顾倾墨一个不防备,便一头扎进了一个人的怀里,正想跑开,抬头一见是自己的阿娘——晋长安,她便抱着晋长安纤细的腰肢甜甜地喊了一声,“阿娘~”

    晋长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宠溺地道:“你又淘气了。”

    “卿卿,你别跑!”顾墨淮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你,你说好了给我的!”

    顾倾墨一见顾墨淮追了上来,立马钻到晋长安身后,双手紧紧攥着晋长安的衣摆,仍旧嘻嘻哈哈地笑着。

    “小六,你别追着小七跑,”萧祎见自家儿子追着顾倾墨跑上来,忙喊道,“到时小七一个不小心摔着了,你又要心疼了。”

    “谁心疼她,”顾墨淮拉过萧祎的手,嗔怪道,“阿娘,你怎么净说瞎话。”

    萧祎见自家儿子还不好意思起来了,更起了捉弄儿子一番的兴趣:“小七是你的心尖儿,这是家里人人知道的事儿,怎么,你还不许阿娘说啦!”

    “婶娘,阿淮他抢我临的字帖。”顾倾墨不等两人话走偏锋,忙向萧祎告状,然后立刻缩回晋长安身后,只露出一个头,朝顾墨淮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顾墨淮气红了脸:“我,我那叫借!况且是卿卿她说好了要给我的。”

    “那咱们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字帖,让咱们六少爷追着他的宝贝妹妹跑了这么远啊!”萧祎猜到了大概,美目一转,故意向顾倾墨讨字。

    顾倾墨对顾墨淮狡黠一笑,将藏在身后的字帖递给萧祎,顾墨淮瞅准了时机,劈手去夺,不料萧祎早有准备,轻轻拿过,一下扬起了手,将字帖举到了面前,同晋长安细细地看。

    顾墨淮狠狠地剜了一眼顾倾墨,后者向他做了个鬼脸。

    萧祎未及看完便将字帖递给晋长安,然后揪住了顾墨淮的耳朵,假笑道:“原来,你小子前些日子交给你爹和王院正的字帖,都是问小七‘借’来的啊?”

    她故意加重了“借”字的音,并且狠狠拧了他的耳朵一下。

    “哎,哎!疼!阿娘,阿娘,你快放开我!那么多人看着呢!”顾墨淮喊道。

    萧祎悻悻松开他:“有人怎么啦?叫你练武不好好练,叫你上学堂不好好上,整日里打鸟摸鱼,爬树偷瓜,不学无术,哪点像我和你阿爹啊!”

    “回家说成不成?”顾墨淮偷偷瞟了一眼顾倾墨,扯着他娘的衣袖轻声道。

    正在和晋长安看字帖的顾倾墨也正好在偷偷瞟他,两人目光撞上,顾倾墨冲他甜甜一笑,顾墨淮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你也知道丢人啊?”萧祎抚上顾倾墨的肩,将她拉在怀里,笑道,“你要是再这么摸鱼爬树,不知进取下去,到时候小七给别人抢了去怎么办?我可不管,小七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可得给我争口气,讨回家来当媳妇儿。”

    “阿娘!”顾墨淮这回重重地扯着萧祎的衣襟,清俊秀丽的脸早已似煮熟了一般,声音顿时细如蚊蚋,“快别说了。”

    晋长安却笑着拉过顾墨淮的手:“快别听你阿娘胡说,我们小六只是现在玩心重了一些,人可是机灵得很呢,等将来定下了心,绝对是我们顾家最聪慧,最有前途的孩子。小六你可放心吧,婶娘就喜欢你这欢脱的性子,一定把我们小七留着给你。”

    “阿娘!婶娘~”顾倾墨一听话头不对,立刻红了脸,躲进萧祎怀中,“你们怎么这样啊!”

    “好了,不同你们闹了,”晋长安笑着对顾倾墨道,“明日就是中秋了,你不是还要参加翰林院的围棋大赛吗,今日快再准备准备,我可是不要脸地押了你赢,你若是输了,可白瞎了我那十坛醉秋酿了。”

    “那明早阿姐的祭天仪式怎么办?我不要去吗?”顾倾墨仰头问道。

    晋长安点了一下她的小额头:“又不是你出嫁,要你跟着干什么?而且祭天仪式是在子时开始,你还没醒呢!”

    “哦!”

    “我和你婶娘去看看你阿姐准备地怎么样了,你别乱跑疯玩。”晋长安对顾倾墨说道。

    “好!”

    “你也是,”萧祎对自家儿子佯作生气地道,“好好向小七学学下棋,一个少阳院老师的儿子,竟然不会下棋,这说出去叫人家知道了,不是要笑掉了大牙啊!”

    顾倾墨闻言,沉沉地望了顾墨淮一眼。

    顾墨淮则是很不耐烦地道:“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

    “好好学!”萧祎都和晋长安走出去五步远了,又回过头来叮嘱了顾墨淮一句。

    “知道啦!”

    顾倾墨和顾墨淮两人见晋长安和萧祎走远了,就一边玩闹着,一边向府外跑去。

    “你怎么能将字帖给我阿娘看呢!”“谁叫你方才将我的小木人雕得那么丑的!”“你不就长那样吗!”“顾墨淮!”“好好好!我就是同你开个玩笑,反正你真人长得好看不就成了吗?”“算你识相!”“那我们现在干嘛去?”“嗯……我阿爹和我阿兄今日要回来了,我们去离人坡接他们吧!”“好!走。”

    两人兴冲冲地便往盛京城外的离人坡跑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盛大节日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暗潮汹涌。

    右丞相顾远牧的长女顾倾城,将与乐昌君晋亦诚的长子乐昌君世子晋承修结为连理。大晋的皇帝陛下晋亦讯,同顾远牧前往芍山皇陵为新人祈福。中秋前一日回朝。中秋当日,将举行新人祭天礼,十月初一举行大婚。

    这日,正是中秋前一日。

    顾倾墨坐在离人坡长亭内的石凳上,一边下着一盘随手带来的玉石子棋,一边吃着出门前萍姨给塞到怀里的桂花糕。

    “二哥哥怎么这么迟才回来?”顾墨淮轻轻拉开他手上的玄铁弹弓,一下飞出一颗眼珠子大的金珠,百步以外一棵树上的一片叶子给完整地射了下来,树叶从枝头缓缓飘落,又被一阵风扬起,飞不见了。

    顾倾墨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黑玉子,回道:“去芍山接阿爹和皇帝舅舅了。”

    顾墨淮翻进来坐到了石凳上,也拿起一块桂花糕吃起来:“盛京不是在北疆和芍山之间吗,二哥哥不回盛京,直接去芍山这不是多走路了吗?直接回来不就好了?”

    顾倾墨又落了一颗白玉子,摇了摇头:“阿娘也不是很明白,阿兄未曾细说,只说会和阿爹他们一道回来。对了!阿兄会带个阿嫂回来呢!不知道是怎样的女子,能得我阿兄相许一生。”

    顾墨淮歪了歪头,瞟了眼棋盘,道:“我对他们的儿女情长可没兴趣,我还是好奇二哥哥为什么不回盛京,而是去了芍山。”

    顾倾墨落下一颗黑玉子:“可能就是想让新嫂嫂先拜见阿爹和皇帝舅舅吧,毕竟阿兄是在北疆自作主张成的亲,只修书一封告知了阿娘,去见见阿爹和皇帝舅舅,向他们请罪也是应当的。”

    顾墨淮细细想了一下,道:“也对。哎,可那嫂嫂要不是你喜欢的,你要怎么办?”

    顾倾墨歪了歪头,落下一颗白玉子,道:“不可能!阿兄肯定喜欢我喜欢的,他一定是知道阿嫂是我喜欢的那种女子,所以才会娶回家呀。”

    顾墨淮受不了地笑了起来:“你就这么自信?万一呢!”

    顾倾墨落下一颗黑玉子,不耐烦地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这人真讨厌!我阿兄喜欢的肯定都是我喜欢的,我们是兄妹,喜好相同。况且我阿兄心如明镜,瞧人是最准的,怎么可能娶个我不喜欢的阿嫂!你不要再说啦。”

    顾墨淮浅浅笑了一下,看着她问道:“对了!二哥哥这次又打胜仗了吧?”

    顾倾墨瞥了他一眼,落下一颗白玉子,然后仰起头对他道:“我阿兄何时输过!”语气中满满都是骄傲。

    顾墨淮揶揄道:“是是是,二哥哥最厉害了。”

    “我阿兄自然是最厉害的,他十三岁白衣从军,随军出征,平叛宛北一战成名,十五挂帅——”顾倾墨一边说,一边落下了一颗黑玉子。

    顾墨淮也随着她念叨:“十三岁白衣从军,随军出征,平叛宛北一战成名,十五挂帅,身经百战,战无不胜,是我大晋令外敌闻风丧胆的黑骑乘风的主帅——”

    “顾墨淮!”顾倾墨听顾墨淮鹦鹉学舌,气得大喊他的名字,一颗白玉子“啪”地一声,重重落在棋盘上。

    “同几句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顾墨淮清瘦的手指拈过一颗黑玉子,替她下了一步。

    “说几百遍也是比珍珠还真的事实!我阿兄还文武双全,怎么夸都是夸不够的,”顾倾墨落下了一颗白玉子,忽问他,“你怎么不去参加翰林院的围棋大赛?”

    顾墨淮随意地道:“我要是去了,怕是要让人对看不到盛京双惠之战失望了呀。”边说边落一黑玉子。

    “切!没羞没臊。”顾倾墨跟在他后面落了一颗白玉子。

    不过,顾墨淮说的是实话。

    顾墨淮又吃了一块桂花糕,随手落下了一颗黑玉子。

    顾倾墨跟了一颗白玉子,道:“那你干嘛不让你阿爹阿娘知道你其实会下棋,而且还下的很好?”

    顾墨淮随口答道:“烦呗!”落一黑玉子。

    顾倾墨好笑道:“这有什么可烦的?”落一白玉子。

    顾墨淮道:“大人们要是知道你会一样东西,那么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让你成为这一领域的霸主,就会大肆宣扬你会什么什么什么。你会下棋,他们就会让你不停的参加比赛,好不停地比掉更多的人,证明你才是这一领域的王;他们要是知道你做饭很好吃,那么他们就会不停地拿你“做饭很好吃”这个借口让你做饭给他们吃;要是知道你文章写得好,就会有不停的文章等着你去写,一字千金,还能拿文章赚钱的那种;要是知道你画的画很漂亮,那就会有无数的人来求你的画作,给吧,真累!不给吧,又要被人说小气,还会有那些没有被你青睐的人来诽谤你,说你其实已经才思枯竭,故而不愿意创作。”

    顾墨淮说着,落下一颗黑玉子:“一旦你会一件东西,并且别人都知道了,那就会有不停的与此事有关的烦心事来找你,而且你要是真的很擅长,那么当别人在卖弄此事之时,你就会有胜负欲,一定要和他比试一番,将他打下阵来。”

    顾倾墨下了一颗白玉子,便盯着顾墨淮看。

    顾墨淮继续说道:“我会下棋,那就自己下下,逗自己开心就好了呀,假如我会跳舞,那就自己在家跳跳好了呀,不然就总会有人让你拿出你的拿手好戏来秀一秀,让你当只猴子逗别人开心。不过,这都是每个人不同的选择,或许我的想法在我们这样的出生上看来,是错的。”追了一颗黑玉子。

    顾倾墨落一白玉子,问道:“那你怎么就你会什么都让我知道啊?不怕我说出去?还总是陪我下棋?”

    顾墨淮追一颗黑玉子,笑道:“我要是不陪你下棋,那你一个人下多无聊。”

    顾倾墨下了一颗白玉子,循循善诱道:“三叔叔和婶娘也并不是想让你怎么怎么样,他们也是担心你,万一你一直不学无术,以后成了个废人,不只会被人笑话你,你以后要凭什么生活?”

    顾墨淮追了一颗黑玉子,笑道:“那就只好靠我们家卿卿养活了呗!”

    “你——不同你说了,我才不要养你呢,”这回,顾倾墨看了棋盘许久,终是放下了攥着一颗白玉棋子的手,弃道:“白子输了,你赢啦。”

    顾墨淮扫了一眼棋盘,从顾倾墨手中拿过那颗白玉子,道:“这不是你输了,是你没看见,你看——”

    他将白玉子落在棋盘上一处,道:“以后遇到这类的死局,便用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姑且送对方一些甜头,但是自己的棋能活过来,再有个几回,白子便能大杀四方,赢了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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