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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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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杀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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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令妹怎么办?”是顾墨淮!

    明明隔得那么远,可顾倾墨一听到那声音就知道是他。

    正在拧水袋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塞子,整个人绷地紧紧的,一双凤眼蓦地瞪大,都快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了。

    苏介正欲叫顾倾墨安静,听听来人在说些什么,就发现了她的异样,忙轻轻推了推她,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说话声隔得还远,苏介并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但依顾倾墨的耳力,绰绰有余。

    顾倾墨浑身止不住地发颤,瞪着一双大眼睛,眼里满是惊愕,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她这才发现,她竟然早已口干舌燥,纵使苏介再怎么问,她也早已无法回答苏介的任何问题了。

    这已经是她回盛京以来第二次遇见顾墨淮了。

    “出嫁从夫,平襄王这一走,如鸳也必须依礼数随他一同赴西岭,如今平襄王病终,陛下没让他的尸骨回京,平襄王妃也没回来,如鸳也只得跟去西岭守孝,于情于理,都是如此,无可奈何。”另一个声音,顾倾墨不知是谁,但苏介却很熟悉。

    那是左丞相谷罄的独子——谷裕礼,字少卿,现任国子监祭酒,超凡脱俗,极其出世,但做事细致认真,待己严苛。

    “唉,”顾墨淮叹了一口气,道,“自此一别,你们一家人也不知何时还能团圆了。”

    两人慢慢走近,苏介这才听清两人的对话,不由得想笑:我竟然在这荒山野岭偷听到了墨淮和别的男子谈话!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墨淮对别人都是什么态度,是不是也像对我那样不耐烦啊?要是这样也还好了,可要是墨淮他胆敢对别人很热情的话!我非打死他不可!

    谷裕礼像是苦笑了一下,道:“母亲很是伤心,故而此次我应了你的邀,也正好带她出来转转,慕春评热闹,母亲看着热热闹闹的,兴许会将此事忘掉一些,也权当散心了。”

    苏介无意打扰他们,心里也有些奇怪的感受,好像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或是说不想让他们看到——,故而将顾倾墨拉得靠近自己一点,护在怀里,好不让对方发现,顾倾墨也没有丝毫反抗,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某一处。

    顾墨淮问道:“那你晚上带伯母来参加露营吗?”

    谷裕礼回道:“这还是不了,母亲近来身体也不大好,等她午睡醒了,我陪她转转就行了,晚上会早点回去,明日不是还有辩赛和灯会吗,今日可要好好休息一番了。”

    “也好,那要不要派两个体己的小童随你去?”顾墨淮问道。

    谷裕礼轻声笑起来:“你顾六公子连自己的贴身侍童都没有,上哪儿去找体己的小童来帮我?你就放心吧,我能照顾好我母亲。”

    苏介撇了撇嘴,很是不开心:墨淮对我说话怎么没有这么好的态度?怎么没想要找两个体己的小童给我?我住在寺庙里那么长时间,怎么也没见他多关心关心我?

    顾墨淮道:“若你有什么不方便的,一定要同我说。”

    苏介更加不开心了:我那时候住在寺庙里也很不方便,你怎么不让我有什么不方便同你说?我日日去找你,你怎么就不能爽快点儿让我住你家里去?

    两人渐渐走远,苏介紧紧搂着顾倾墨,伸长脖子看着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自言自语地轻声道:“就知道是他们俩!可恶的墨淮,趁着我不在,和别的男子偷偷出来幽会,还对人家嘘寒问暖,问长问短,这可恶的墨淮!等我回去了,非得好好质问你一番。”

    “他们快走远了。”这句是对从始至终一声不吭的顾倾墨说的。

    突然,不知是从谁的身上传来了几声银铃的轻响。

    “怎么又响了。”顾墨淮托起腰间那枚银铃,口中喃喃。

    苏介轻声碎碎道:“当宝贝似的日日挂在腰上,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送的,那穗子编的这样难看,还敢挂出来,丢人现眼!明知道它不会响还挂着干嘛?”

    顾倾墨浑身一颤,头更低了,手紧紧护在心口。

    谷裕礼问道:“怎么了?”

    顾墨淮的眉目忽然极尽伤情,哑着嗓子道:“好几年不会响了,最近不知怎么的,又会突然响起来了。”

    谷裕礼不知该作何解,紧紧盯着那银铃,蹙眉不语。

    顾墨淮紧紧地盯了那银铃许久,忽然喃喃:“你说——是不是她回来了?”

    谷裕礼闻声望向顾倾墨,那眼中的伤情和无奈极尽温柔,他拍拍顾墨淮的肩,安慰他道:“墨淮,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要把她的那份也一起好好活下去啊,别让她失望,你不是说你答应过她的吗。”

    苏介不解:“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啊?”

    他轻声对顾倾墨道,“那个很好看的,腰上挂了一条很丑的银铃的那个少年,是我的好兄弟,但是这厮好像瞒了我什么啊!”

    等了很久也没等来顾倾墨的回复,苏介便低头去看怀中的顾倾墨,只见她两眼无神,浓密卷长的睫毛微微发颤,漆黑的眸子中,满含心痛与震惊。

    顾墨淮托着那银铃看了好一会儿,终是粲粲地放下了,苦着脸自言自语道:“对呀,她怎么可能回来呢,她早已——罢了。”

    顾墨淮站在那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勉强舒展开面色,向谷裕礼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却无比的难看勉强、苍白无力,他哑声道:“走吧。”

    谷裕礼也不知该如何安抚他,只好默默跟上他。

    两人无言离去。

    苏介一直盯着顾倾墨,和她在树后蹲了许久。

    好半晌,苏介才轻声对顾倾墨道:“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可以站起来了。”

    顾倾墨的眼珠慌张地乱转,轻轻点了点头:“哦。”

    苏介又道:“你的身子压在我膝盖上,我站不起来了呀。”

    原来顾倾墨一直靠在苏介的膝盖上,两人以这样的姿势,蹲了许久。

    顾倾墨一见两人的蹲姿,慌张地抬起头,却一下撞到了苏介的下巴,磕地脑壳生疼,但她像浑然不觉似得。

    顾倾墨在苏介的“哎呦!”声中忙跳起来,苏介一手揉着自己的尖下巴,一手揉着发酸的腿,晃晃悠悠地站起。

    顾倾墨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苏介,一双眼早已失了神。

    “顾墨淮——他是你什么人?”苏介一边揉着下巴,一边却无比正经地问道。

    顾倾墨听他提起顾墨淮,一双眼中忽然充满了警惕、疏离和——杀意,还有那并不是对苏介流露出的哀情与怀恋。

    “顾墨淮——他有一个秘密瞒了我,”苏介冷冷地道,“你知道吗?”

    顾倾墨的眉目瞬间冷厉起来,直直射向苏介,一言不发。

    两人冷冷对视,眼中尽是无言的杀意相击。

    “这与宁王殿下无关。”顾倾墨冷声道。

    苏介猜测道:“你说——他是不是瞒着我有一个——仇人?相好?青梅竹马?亦或是——亲人。”

    顾倾墨听他语气中满满的猜疑、自信以及一丝丝讽刺,愈加阴冷了面色,像染上了一层千年寒霜:“宁王殿下,阿离不过是一年前才到盛京来,若是无事,可以说是足不出户,还不认得许多世家子弟呢。”

    “哦?”苏介嘴角的弧度,透着一丝丝冷笑的味道,“本王还以为——你就是他的秘密呢。”

    顾倾墨的眼中忽然充满了杀意:“宁王殿下,切记——祸从口出。”

    苏介玩味地迎上她阴冷的目光,又眯起了那双与清澈出尘的瞳仁天差地别的眼睛:“嗯?王离小公子这是生气了?”

    顾倾墨冷笑一下,向他逼近一步:“生气?宁王殿下的小心思,阿离也不是不知道。可阿离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殿下就不要再费尽心机来猜测阿离的身份了,还有啊,殿下也别再白费心思为您那位做打算了,殿下以为——他有那个本事,坐上那个位子吗?既是知交好友,就更不该将他推入险境才是啊。”

    顾倾墨此次真是全凭这两日的相处来猜测苏介究竟在谋划什么事,却没有一定把握。

    “王公子,你可真有趣,”苏介故作轻松地笑道,“我们不是正在谈论你的事吗,你怎么忽然就扯到本王身上来了,本王的小心思?本王的心思是小,可王公子你的心思却是大的很呀。”

    “阿离的心思?阿离也只不过是王家一个流落在外的庶子而已,能有多大的心思?阿离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不量力的,是殿下你啊,”顾倾墨笑道,“非嫡非长,无功无名,何以登天?”

    这回,苏介的笑中明显有了敌意,道:“王公子不必自谦,王公子手眼通天,翻云覆雨的本事恐怕京中人还没真正见识过呢。本王是自不量力,这才想求着王公子帮我们一把啊。”

    顾倾墨此刻有八成的把握,自己应是赌对了。

    “阿离如何能有这个能力?宁王殿下为何一定要高看阿离呢?”顾倾墨睁大眼,做出一副小女孩惹人怜爱的疑问模样。

    苏介欺近顾倾墨,顾倾墨却站在原地,高扬起下巴,傲视苏介,一动不动。

    苏介微微弯下腰,将脸逼到顾倾墨面前一拳处,勾唇笑了一下,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轻声道:“是吗?顾家神童——顾,倾,墨?”

    顾倾墨的凤眼一下子微微眯上,满含杀意,她一字一顿地道:“宁王殿下可知道——这个名字,在盛京——可是禁忌!”

    苏介笑起来,眼里满是发现猎物的欢欣,直起身子在顾倾墨身边绕了一圈,又站回到她面前:“本王可真没想到,你竞还活在这个世上。”

    “顾倾墨早在十年前,就死在盛京城里了,”顾倾墨冷厉的目光像一道利剑射向苏介,“我,是琅琊王家的庶子——王离。”

    苏介不管不顾地继续道:“本王不知你为何还活在这个世上,也不知为何——”苏介顿了一下,弯下腰,附上顾倾墨的耳,“王孤大人,竟然收留了你,难不成——当初就是他救下了本该在十年前就死了的你,也就是——顾家倾墨吗!”

    顾倾墨狠厉的目光射到苏介的侧脸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便轻蔑地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搭上苏介的肩,微微侧头,也学苏介,附上他的耳轻声道:“或许宁王殿下还有没猜中的呢。不如殿下回府去,问问令堂,当初——是不是王孤大人救下的阿离啊?”

    苏介心中一惊,于是趁势一把将顾倾墨推到树边,两手撑在树干上,将顾倾墨锁在怀中,细细审视着她。

    顾倾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树干上,背上好一阵生疼,但她只皱了皱眉,丝毫不露怯意。

    她迎上苏介审视的目光:“怎么?害怕令堂也知道这一切?害怕若是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殿下口中的顾倾墨会供出令堂?殿下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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