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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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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颜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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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善,”顾倾墨凝眉细细想了一番,立刻道,“阿雾今日不必留在青盛台了,避开苏介的那个小书童,快些回盛京去,你亲自去趟东宫,让那个人在明日朝觐之时,务必将工部侍郎文若,推举上工部尚书的位子。”

    “文若,”阿雾仔细想了一会儿,微微笑了,“这可真是个好人选。”

    顾倾墨道:“他为官清廉,守正不阿,最是看不惯石岱他们这样的人,且不参与党争,在位数年,大小事务一应处理地十分妥帖,只是被那些善于邀功的人抢走了功劳。他的发妻又是陈郡谢家的人,对我们谋划的事没有一丝威胁,却又是晋承佑等人的掣肘,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那他的官位不也会空出来吗?”沐辰问道,“还有城西水利一事,又当如何打算?”

    顾倾墨道:“王诩前阵子修缮宏昌坊民居一事做的极漂亮,东宫那位虽愚钝,但单以他浅薄的见识,足够他顺带着推荐王诩升任工部侍郎。有他两个在工部,城西水利一事,还要个皇子插什么手。”

    沐辰试探着问道:“可他——会帮咱们吗?”

    “这可不是在帮我们,”阿雾沏了一盏雾离,看着沐辰道,“这——是在帮大晋啊!”

    沐辰和晓艾都看向顾倾墨,顾倾墨的眼神显得更冷了,好似染上了一层冰霜。

    顾倾墨与其余三人会合后,便一同进了围猎区。

    “真是可气!凭什么男子不让参加爬山!凭什么男子不让放风筝!”王稚拿着一支羽箭走在前面乱打一气,惊得猎物都早早逃走了。

    苏介道:“待申时你便可以同女孩子们去放风筝啦。”

    王稚撇撇嘴:“谁,谁说我要同那些女人一起啦!我,我只是不想射猎而已。”

    苏介笑道:“好好好,那你也别乱打了,把猎物都吓跑了晚上吃什么呀!”

    顾倾墨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上紧紧攥着一支羽箭。

    她此前从未拿过弓,更别提射箭了,早知道小时候就要让阿兄教教自己的,好歹也得知道是怎么个射猎法吧。

    小时候阿兄明明总是带她去射猎场的,可那时候自己都在干什么了?

    对了!就光看阿兄射猎,然后给他欢呼鼓掌,同一旁的也不知是什么人的一群少年吹嘘一番“你看你看,那是我阿兄,厉害吧”!

    对了,那时候的自己,就光顾着欣赏吹嘘自己的阿兄了。

    唉!

    要不是不想晚上饿肚子,我可真不想和苏介这个讨厌鬼一组:顾倾墨心想:可看看王稚这一边走一边发脾气的样子,啧啧,是绝不可能射到一只猎物的。

    顾倾墨看着王稚那副暴躁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晋承逸还是个小孩子,虽然是很懂事,看上去也挺能干的,但是总不好到时候我真就站在一边看着,光让他射猎物吧?然后冠冕堂皇地说什么“锻炼小孩子射猎技术……”,这种不要脸皮的话,还光蹭小孩子的东西吃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顾倾墨看着跟在苏介边上安安静静的晋承逸,深深叹了口气,随即将目光移到了苏介身上。

    就只有这个讨厌鬼还可靠一点了,说句不想承认的,他知道本小姐是女的,应该不会眼睁睁站在一边看着,而叫我去猎东西给他吃吧?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他可是家世涵养极好的王爷啊!肯定做不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的。

    顾倾墨这回又是苦着一张脸,又是摇摇头,又是重振雄风般重重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到,从前她的阿兄射猎,可是很厉害的。

    顾倾风是先皇亲封的骠骑大将军,大晋黑骑乘风的主帅。小小少年,便一身黑甲,征战沙场,是为大晋立下赫赫战功,保卫家园儿女的大英雄。

    百步穿杨、蒙眼打鸟都不在话下的。不止如此,他还文武双全。

    写文章、辩论,他从未输过;射猎,他也从未输过;打仗,他也从未败过,从未。

    不!阿兄败过的。

    阿兄那时打了胜仗归来,却因事先察觉到了阿爹或许有难,而赶去芍山救阿爹时,她的阿兄,败得一败涂地。

    败了的下场,便是乘风二十万将士,埋骨无处。

    “想什么呢!”王稚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后面,见顾倾墨出神的样子,一把拍在她肩上,“你这箭有什么特别的吗?看这么入神。”

    王稚拿过顾倾墨手上的羽箭,仔细看了起来。

    顾倾墨忙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只是在担心猎不猎得到东西。”

    王稚搂上她的肩,拍拍自己的胸脯:“放心!有十一哥在呢,饿不着你的。”

    顾倾墨的笑容显得越发僵硬: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才怕猎不到东西的呀,呵呵呵(¬_¬)

    “别吵!”苏介和晋承逸不知何时在前面停了下来,王稚看羽箭看的太入神,一下撞了上去,引得晋承逸低吼。

    王稚一把拍在了晋承逸的头上,骂道:“嘿!你小子,不打声招呼就突然停下来,还敢对长辈这么说话,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

    不远处有一头七岔犄角的公鹿抬头望了望四周,然后风一般地跑了。

    “你看!都让你给吓跑了。”晋承逸指着逃跑的公鹿,生气地嘟着嘴嚷道。

    “唉~”苏介望着公鹿跑远的方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

    苏介一看到王稚将手搭在顾倾墨的肩上,便忙将顾倾墨从王稚的“魔爪”中拉过来,扯到自己身后,拍拍王稚的肩,语重心长地道:“晗雨,不是兄弟不讲义气抛下你,实在是兄弟也是拖家带口,有妻儿要养啊。”

    顾倾墨故意撞了苏介的肩一下。

    王稚愣愣地道:“你哪有妻儿啊?”

    苏介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不是重点,兄弟!我想说的是!我们还是按照规则兵分两路去射猎吧,这样好歹大家伙还能吃上晚饭,就这样吧,告辞。”

    说完便不顾呆立原地的王稚,拉着顾倾墨的衣襟,朝南走去了。

    “我也走了,你就自个儿呆在这,叨叨叨,叨叨叨个不停吧!”晋承逸也狠心地抛下目瞪口呆的王稚,独自向西行去了。

    “哎,哎!子衿!承逸,承逸你等等我。”王稚最后还是选择向西追去。

    “我们就这样抛下晗雨一个人,不太好吧?”顾倾墨担忧地对苏介道。

    苏介随口道:“他又不是你亲哥,你那么担心他干什么。”

    顾倾墨闻言,随即停下了脚步,怒视着苏介,一双凤眼里,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介听顾倾墨没了声,回过头看她,只见她正用一种苦大仇深的目光瞪视着自己,一阵心悸才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忙道:“他不是你堂兄嘛~而且,晗雨会自己跟上逸儿的,你是不知道,没别人的时候,晗雨有多听逸儿的话,他们俩只是在别人面前装装长辈晚辈,还装的这么不用心,其实就他们两个人的时候,都是逸儿做主,晗雨都听他的,他们感情很好的!逸儿绝对不会真的丢下晗雨的。”

    苏介见顾倾墨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伸手去拉她:“好吧好吧,是我说错话了。快走吧,不然我们真的要挨饿了。”

    顾倾墨避开他向自己伸过来的手,冷冷地道:“宁王殿下,我们最好是相安无事,否则在下也不知你在这深山老林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苏介闻言也瞬间冷了神色:“哦?是吗?比如——南川苏家的异姓小王爷卖官鬻爵,科举舞弊?比如——宁王苏介打假仗,然后贪墨被揭发?比如——宁王苏介大年夜不知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流放西岭,然后半路上病死?再比如——南川苏家被抄家?”

    顾倾墨闻言,笑容愈发阴冷:“阿离不会算命,又怎么会知道宁王殿下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毕竟一年前就该回盛京的宁王殿下,竟是如今才现身,不知这其中空白的一年里——宁王殿下是去寄情山水了,还是——在某个寺庙里,借礼佛之名——谋划什么大事啊?”

    苏介笑了一下:“本王去干些什么了,”然后附上顾倾墨的耳,轻声耳语道,“小姐您不清楚吗?”

    顾倾墨看着他自信无比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一阵紧张,强压下身体里忽然涌现的不适,冷冷地道:“宁王殿下最好不要靠阿离靠地太近,免得引火烧身。”

    苏介低低笑了一声:“哦?所以若是本王靠小姐靠地太近,小姐就会对本王做那些事吗?”

    顾倾墨冷笑一声:“阿离怎敢如此对宁王殿下呢?况且阿离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啊。阿离——可还要仰仗宁王殿下填饱肚子呢。”

    苏介盯着她那双漆黑地能映出自己容貌的眸子,轻轻地“哦?”了一声。

    顾倾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错开他,径自向前走去:“快些走吧,宁王殿下,可别耽误了时辰。”

    苏介忽然微微一笑,仍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模样,转身跟上她:“你别走的那么快,等等我呀,青青。”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东西到也是猎到了一些,只是再没有像方才那头鹿一样大的猎物了,净是些野兔、山鸡,好容易发现一头麂,可那明显是一头快要临产的母麂,两人对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悄悄走开了。

    而后两人坐在一片密林之中的一棵大树下休息。

    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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