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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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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寺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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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面要吵嘴掐架,不见面又要想着。

    晋长安道:“好,那你就拿两只吧,只是你怎么知道阿淮会不会喜欢这位小殿下的平安符呢?万一他更喜欢帝君的平安符的花色?”

    顾倾墨轻声道:“我喜欢什么,阿淮他就会喜欢什么的。”

    晋长安没有听清,便只当顾倾墨是喜欢大家都没有的东西,而她和顾墨淮一起戴着,两个人就会比较特别吧。

    “多谢大师。”晋长安拿了一只帝君的平安符。

    顾倾墨则拿了两只小殿下的平安符,然后向老和尚道谢:“多谢大师。”

    两人出庙门前,晋长安捐给了住持一块金元,为顾轲请了一盏大海灯,保佑他能长命百岁。

    回家路上,晋长安思前想后,还是对顾倾墨道:“小七,其实许多时候,善良往往比聪慧更重要。比如萍姨,你本该叫她婆婆,但是为什么你叫她萍姨呢?因为你爱萍姨呀,你不想让她伤心,不想让她时刻意识到自己已经年老色衰,这就是善良,这就是一种爱。”

    顾倾墨嘟着嘴细想晋长安说的话,用心地听晋长安道:“今日在寺里,你不该对那位大娘说那些话的。这世上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也并非懒惰、愚钝、恶毒,可他们就是无法拥有许多东西,甚至连只是拥有普通人的生活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奢望。有许多人,他们求助无门,奋斗无用,只能寄最后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仙,求得一点安慰。他们中真的有几人见过神仙呢?不过是寻求一个安慰,寻求一个活下去的希望罢了。我们应该要将这一点安慰留给他们的。”

    顾倾墨紧紧攥着手中的两只平安符,睁大眼睛看着晋长安。

    “你明白了吗?”

    顾倾墨多想告诉阿娘她明白了,她多想告诉阿娘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四岁的口无遮拦的天真孩童了,她多想告诉阿娘她如今早已不会再口不择言了。

    可她发不出声,可她叫不回她的阿娘啊!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牵着四岁的自己的阿娘渐行渐远,而自己永远拉不到她,永远叫不住她。

    “阿娘!”顾倾墨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逼出了一点声音,那是无比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一般的声音,沙哑地不成样子。

    她忍着痛苦,捂着心口蹲到地上大哭起来,吓得晋承逸和那个小和尚怔在了原地。

    苏介见状立刻冲到她身边,伸出手来下意识地想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动作,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轻声唤道:“怎么了?青青,你——没事吧?好了,好了,你,你别哭了。”

    泪水模糊了顾倾墨的眼,她抬起头望着近在眼前却一片朦胧的苏介,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似得紧紧攥住苏介的衣袖,哽咽道:“她走了,她走了,我叫不出声,他们都走了,我叫不住他们,你帮帮我,帮帮我。”

    苏介皱了好看的眉。

    面前的这个女扮男装的神秘女子,像极了那日在顾丞相府忽然性情大变的顾墨淮。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抽痛,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这种心急如焚的感觉是因为什么,好像每次遇到她之前,自己都会有怪怪的感觉,就像全身的血液爬过每一寸肌肤——丰城那次、青盛街那次,或许还有,还有……

    苏介挣扎了许久,但一撞上顾倾墨满含泪水的目光,终于是顺从了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意,将她拥入了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软语:“好,好,没事了,青青,过去了,早已过去了,不管发生什么都早已过去了,会好的,会好起来的。今日我们就先回去好吗?我们不找了,不找了。”

    可顾倾墨早已泣不成声。

    苏介无奈地同小和尚道歉、辞别,然后背起顾倾墨往来时的路回去。

    晋承逸也紧紧攥着顾倾墨的衣袖,担忧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小和尚目送他们三人走远,不知怎的竟觉得他们像一家三口似的,一意识到自己有这样荒唐的想法,立马摇了摇头,像是要将它赶出脑袋。

    小和尚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在想什么啊,那分明是三个少年啊!”

    前殿一位和尚朝他喊道:“惠忍,顾公子来了,方丈叫你去呢。”

    “顾公子来了!”惠忍小和尚立刻兴冲冲地应道:“来啦!”

    他立刻忘了方才自己脑袋里荒唐的念头,关了寺门,急匆匆向主殿跑去。

    青盛台·倚兰居:

    顾倾墨醒来时,正躺在一张雕刻地十分精致的木床之上。

    “公子,你醒啦。”晓艾一见顾倾墨醒来,便忙端了一盏茶,和漱口用具过来。

    顾倾墨漱了漱口,喝了一口茶,问道:“这是哪儿啊?”

    晓艾一边替她更衣,一边说道:“这是青盛台的厢房。昨天公子你怎么啦?宁王殿下背着你回来时,你伏在他背上哭个不停,将他衣服都哭湿了,口里还胡乱嚷嚷着什么,你可没在半路上瞎说什么大实话吧?”

    顾倾墨着实头疼,洗了脸之后,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愣愣地道:“我也不知道我那是怎么了,昨天我们好像是去找寺庙了,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头疼得厉害,像喝醉了酒似得。”

    不待晓艾再多问些什么,外头就吵嚷起来,一下涌进来四个人。

    “阿离,你昨天怎么了?”王稚一下蹿到她身边,仔细看她,指着苏介道,“昨天你那副模样,活像个被这混小子欺负了的大姑娘,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你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我,我——”苏介听王稚调侃他,竟一时无言以对,眼神乱飘,就是不落在顾倾墨身上,只是不停地扫过她。

    晋承逸站到顾倾墨身侧,关切地问:“漂亮哥哥,你好点了没?你昨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真是吓坏子衿哥哥了。”

    “你,你——”苏介见晋承逸也言语间提及自己,瞪大了双眼看着晋承逸。

    王诺也关切地询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总算有个不提及我的了。苏介心想。

    “现在没事了,昨天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肯定出了大丑,还请各位都快些忘了这件事吧。”顾倾墨尴尬地回应大家的关心。

    “没事就好,昨晚子衿兄可是守在你的床边,直到你睡安稳了才肯回房呢,你可要好好谢谢他。”王诺淡淡地道。

    什么⊙⊙?苏介崩溃了:这种事情也能这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来的吗?而且还是在两位当事人都在场的情况下!

    顾倾墨的心不知为何忽然跳地快了,面上也微微发热,但语气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疏离:“多谢宁王殿下了。”

    苏介摆摆手:“无妨无妨,咱们都那么熟了,叫我子衿就好了。”

    “不熟。”顾倾墨还是忍不住要和他抬杠。

    “……”

    而后几人就近用着早——午饭。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齐王和易城侯在皇城门口又争起来了。”旁边一桌上的人说道。

    除顾倾墨以外的四人都齐齐放慢了用饭动作。

    “怎么回事?”“还不是易城侯的亲信,石家的小公子石衡,犯了事儿,被送去大理寺了,易城侯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派人给拦了下来,结果齐王的人又赶到了,一定要将人送进大理寺去,结果两边的人就在大理寺门口打起来了!”“这犯的什么罪呀?还给送进大理寺了。”“听说是冲撞了宁王殿下。”“宁王?哪个宁王?”“还有哪个?!就是那个南川苏家的异姓小王爷,苏子衿呀!左丞相家的独子。”“他呀!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有这么位王爷了。他不是常年在外游山玩水吗,怎么回来了。”“什么游山玩水,他是出家去了。”

    除顾倾墨外的三人齐齐看向苏介,都忍着笑意。

    “不是吧,我听人说是在南川陪他祖母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齐王和易城侯昨夜连夜进宫,又在陛下面前就此事吵地不可开交,引得皇上都动了怒。”“这,这何必呀。”“依我看,最后服软的,还是易城侯吧?”“对了。易城侯也不得不服软呀。这不,大理寺连夜审那罪犯,结果审出他十五条罪状!整整十五条!听说还没完,连着下去好多连带罪状一一浮现。他自己的,他老爹的……啧啧,这么看来他家算是完了。”“那都这样了,易城侯还争什么争,不是该赶紧和他划清界限?万一被拖下了水,再想爬起来可就难了。”“那有什么!他们这样权势的人,动动手指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名。而且这局输给了齐王,还有下一局呗。青帝祭完了,两位现在是又要抢城西水利监工权一事了呗,还有石家人出事之后被空出的官职,什么不要争一争,结果两人在朝觐时谁也没捞着好,都走出皇城了,还吵起来了。”

    突然,有一人插嘴打断了他们的闲聊:“别说了你们,说这么大声,真是不怕让人家听见啊?要是让人家抓着把柄,告上一状,你有几个头够人家砍的?”

    那几人立刻噤了声。

    王稚和王诺皆是受了家训,不得参与党争的,故而也只是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晋承逸倒是摇了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像个小大人。

    苏介从听了此事开始便一直紧紧盯住顾倾墨:此事,难道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吗?未免也太巧了吧!

    顾倾墨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过一丝兴趣,只是低着头闷声吃饭。

    想抢城西水利监工一权吗?还想争石家空出的官位?呵呵,想得倒美!

    顾倾墨重重咬了一口酥糕。

    苏介忽然冷声道:“王公子,城西水利监工权一事,你怎么看呢?”

    众人闻言,都齐齐看向顾倾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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