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墨心里又是一阵小鹿乱撞。
苏介继续说道:“本王便回去找那老板,一开始软磨硬泡,他怎么都不说话,不理本王,后来本王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打烊了之后,忽然松了口,愿意卖给本王。”
闻言,顾倾墨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个软磨硬泡法呀?”
苏介摆了摆手:“这不重要,反正本王没打扰他做生意,也没威胁他怎么的。”
顾倾墨永远也不会知道,身为一个异性小王爷的苏介为了想买那支簪子送她,竟然给一个做生意的小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收摊打扫……
“想来——他是被本王的诚意感动了吧!”苏介无比自恋的说道。
顾倾墨笑着瞪了他一眼:“你得了吧!要点儿脸成吗?”
苏介自恋道:“本王一直就很——不要脸。”
顾倾墨被噎了一句,却狂笑了起来,苏介也与她一通狂笑。
等顾倾墨好容易缓过来这没来由的狂笑,对苏介说道:“无功不受禄,不管你是怎么弄来的这簪子,我都不能要。”
苏介劝道:“买都买了,本王放在府里也是放着,反正公子您不是说了,日后小的还要求您三次呢,就收着吧,万一是什么生死大事儿,小的得先巴结好您呀!”
这副贱兮兮的样子,到真是把顾倾墨给逗笑了。
苏介见顾倾墨笑了,忙将方才被顾倾墨塞进自己怀里的簪子拿出来,然后举到顾倾墨的头顶,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给你戴上?”
顾倾墨没点头也没摇头,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低眉顺目的样子,很是温顺。
苏介微微笑着,自行动手,将顾倾墨原先插在发髻上的狐狸簪子取下,然后戴上了他手里那支青玉的簪子。
心里还惊讶了一下顾倾墨这簪子的精巧。
整套动作小心翼翼,但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像练习过无数次一般。
苏介给她戴完之后,认真的盯着顾倾墨,看的有些入神。
顾倾墨感觉苏介许久没有动作,便抬起头来偷看苏介,这一看,却发现苏介正盯着自己。
那双平日里干净清澈,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东西沾染的那双眼里,清晰地印着一个小小的自己。
那个自己那么干净,睁着一双凤眼偷看苏介的自己,就那样好像沉在苏介的眼底,一阵悸动略过,微波浮现。
顾倾墨一时有些害怕。
那么清澈干净的眼里,怎么能放着她这么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心狠手辣的污秽之人。
而且苏介的眼神,还那么温柔,却又带着一丝丝的——心疼?
苏介身后灯光亮起,溢到他的周身,将他柔和化,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忧伤。
两个人一时都忘了说话。
直到——
“……公子!公子!”晓艾找来了……
苏介和顾倾墨这才忽然惊醒。
然后两个人瞬间像是被捉奸在床一般,浑身都是一阵紧张。
苏介下意识地拉着顾倾墨躲进了一边的花架后。
苏介将顾倾墨环在怀中,板着身子,紧张兮兮又小心翼翼。
顾倾墨本来有些没来由的紧张,躲进去没一会儿,又有些气恼的情绪漫上来。
要不是因为这个苏介,自己怎么可能躲在这里呢!
可躲了一会儿,听晓艾在外面“公子,公子”叫个不停,忽然又有些想笑,就好像小时候躲猫猫,和阿淮躲在一起,顾白露却永远也找不到他们一样,紧张刺激。
“苏介,”顾倾墨憋着笑,轻轻交叫了苏介一声,“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子很好笑吗?”
苏介似乎也是憋着笑,微微俯下身子,对顾倾墨附耳轻声道:“像是在偷情吗?”
顾倾墨瞬间脸红到了脖子跟,顺手轻轻锤了苏介的胸口一下。
苏介笑了一下:“然后现在这是被捉奸在床了?”
“你!”顾倾墨恼羞成怒,正欲给苏介更重的一记,没想到外面传来了晓艾的声音。
“公子?是你吗公子?”晓艾慢慢的挪近,声音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的,“公子你别吓我,热水都给你放好了,公子?公子……”
苏介将顾倾墨抱得离自己更近了一点,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密不可分的状态了。
“你别怕,”顾倾墨抬起头,一边笑着一边踮起脚在苏介耳边说道,“晓艾她怕黑,还怕——”
顾倾墨还没说完,苏介的一只手便按上顾倾墨的后脑勺,将顾倾墨的头往里按了一下。
顾倾墨就这样被动的亲在了苏介的脸上。
顾倾墨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苏介便正过脸来,低头吻上了顾倾墨的唇!
晓艾的声音还在外面排徊,苏介就这样一手按着顾倾墨的腰,一手按着顾倾墨的头,闭着眼睛,认真而沉醉着迷地吻着顾倾墨。
顾倾墨好容易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想要挣扎,苏介带着湿气的唇便离开了顾倾墨的唇,两只手将顾倾墨紧紧地却又小心着不将她弄疼地拥进自己怀里,把她的头按在自己锁骨前,然后将头埋在顾倾墨的肩窝里轻声道:“别动。”
低沉的嗓音搔弄着顾倾墨的全身,比起方才苏介吻顾倾墨的那一下,更加让顾倾墨心脏乱跳。
“你干什——”顾倾墨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苏介的怀抱。
“别动!”苏介这回的声音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丝克制,就像是一个在沙漠行走得久了的人,饥渴的寻找一杯水,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舍不得喝上一口一般。
顾倾墨有些紧张,心跳的简直乱了拍,也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究竟是自己的心跳,还是苏介的心跳。
两个人靠的实在太近,就像是苏介要把顾倾墨揉进他自己的身体一般,两人的心跳都分不清了。
“苏介,你过分了!”顾倾墨刚要挣开苏介的怀抱,外面又传来了晓艾的声音。
“应该不是公子吧……”晓艾低低的声音给这暧昧的氛围染上一层诡异感。
她思索着,多半是这里实在太黑,她怕了,于是自己给自己找离开的理由,便自言自语道:“算了,天都这么黑了,明明回来了又不见了人影,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到时要是王孜大人晚间又过来,你又不在,我看你回来之后怎么办吧!我是不管了,我去准备晚膳了,你爱回来不来吧。”
说完,晓艾便没了声音。
顾倾墨感觉到苏介似乎很压抑,很克制。
苏介低沉的嗓音在顾倾墨耳边响起:“王孜总是上你这儿来?”
苏介说话的时候,热气就喷在顾倾墨的脖子上,温热湿润,激得顾倾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倾墨察觉到苏介的语气有些奇怪,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道:“没有总是。”
苏介压抑的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顾倾墨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也有些害怕苏介这奇怪的反应,但更多的是迷茫,却也有些担心苏介,便轻声问道:“苏介,你没事——”
苏介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很是克制地道:“你别动,我就没事。”
顾倾墨明显感觉苏介的情况有些不对劲,又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苏介被这不谙□□的小姐这么一问,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虽然苏介也没经历过这些,但自己身上的反应还是很清楚的。
秋衫本就不是很厚,顾倾墨的体温又在两人这样“紧密相连”之时传到苏介身上,不说血液里那东西的原因,单就是苏介抱着顾倾墨,鼻息里皆是她的味道,身上都是她的体温,触手可及她的肌肤这一大堆中某一个理由,就足够让苏介起反应。
苏介有些无奈顾倾墨的迟钝,只好说道:“你一直都是以男装示人吧?”
顾倾墨点了点头。
苏介立刻低吼了一嗓子:“别动!”
顾倾墨只好沉闷地应了一声:“嗯。”
她也没注意,今天的自己,怎么这么听苏介的话,就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苏介哑着嗓子道:“你在黎安,没有遇到过什么——好男风的人吧?”
顾倾墨顿时觉得有些气短胸闷,于是动了动。
苏介立刻低吼了一声:“别动!”然后急促的出了两口气。
顾倾墨感觉到苏介的喉结在自己的肩上滚动。
顾倾墨也轻声吼苏介道:“你有病吧,问我这么变态的问题!晓艾已经走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苏介半分也不松开顾倾墨,仍旧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一个男人想要另一个人,却又不得不拼命克制的时候,有多难受吗?”
顾倾墨这才有些懂了,顿时脸上像火烧一般,愈发想逃离开这儿。
苏介却不知为何下意识的捏了捏顾倾墨的腰。
顾倾墨浑身一颤,一阵酥麻感游走全身,顿时失了力气。
“你做什么!”顾倾墨有些气恼。
苏介却是慢慢松开了她,然后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青青,你要知道——我喜欢你。”
顾倾墨一愣,脸上火烧一般的感觉愈发强烈。
然后苏介又道:“以后不许被别的男人抱,搂一下都不行。”
“为什么!”顾倾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像是没抓住重点一般,脱口而出这一句质问。
苏介低着嗓子,道:“没有什么为什么!以后都给本王缠腰带!还有!多吃点儿肉,王孜府上都不给饭吃的吗?还有啊,他总是来找你做什么!他又不可能认同你做的那些事!”
顾倾墨有些哭笑不得:“哎,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这样说的好像你能认同我做那些事一样。”
“我能。”苏介沉声来了这么一句。
顾倾墨一时忘了该说什么,有些震惊。
苏介没再说什么,只是逃也似的走了。
顾倾墨不知道苏介究竟在想什么,其实苏介想的很简单,他爱顾倾墨,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从他义无反顾愿意为了顾倾墨付出一生的自由开始,他愿意等顾倾墨,等她自认为洗净血污,等她愿意爱他,等她愿意放下所有芥蒂,他会好好爱她,哪怕以上的都不会实现。
苏介想——一直等到,自己有了反应,却不需要克制,可以随时随地知道顾倾墨全身心都属于自己的那天,他会更加爱她。
顾倾墨却全不知道苏介心里所想,一个人呆站在原地,连自己的簪子被苏介顺手带走了都没发觉。
她无语了一会儿,慢慢往回走去,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很是警惕地嗅了嗅身上的味道。
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儿。
算了,没事儿,他们应该不会奇怪的。
顾倾墨这样想着,往回走去。
刚走了两步,她便猛地停下了脚步,呆站在原地,睁大了一双好看的凤眼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胳膊,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对,是小时候阿娘带自己去的那个寺庙的那种味道。
淡淡的,有股安神的香味儿。
顾倾墨的脑子轰的一声,停止了思考。
我——能闻到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