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再也不能与他说话了,没想到还能再听到他的声音,虽的沙哑之音但对于她来说如同银铃般悦耳。
冯古见她红着脸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她怎么回事,重复道:“是你一直在照看我?”
木晚秋这次缓了过来,用力点了点头羞红着脸说道:“我怕其他弟子贪睡误了事,就自己过来看着了。”
木晚秋是什么人?平时都是高傲姿态,脸上从未有过笑容,上次对冯古笑是给他毒果的时候。此人清高易怒,稍有言语得罪她就会持剑劈来。
可是如今她却如小女子般羞涩说话,据说还亲自照顾冯古数日,这对于冯古来说简直不可想象。
冯古见她如此女儿姿态,心中一颤,心想莫不是她还要杀我,否则怎会如此柔声细语?这次是骗我吃毒药还是想在伤口上撒盐?
木晚秋见他眼睛睁大脸色变白,向前倾了倾身子担忧问道:“怎么,是不是伤口痛了?”
冯古将头向后仰了仰尽量离她远些,小心盯着她举动没有说话。
他越看越觉得可疑,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木晚秋,在他心里木晚秋来根本不会来看自己,即使来了也会冷眼站在一旁抱着肩膀看着窗外说些风凉话。
他勉强运了口气,发现还能聚起内力心中稍安,如此即使她忽然发难最起码还能拖上半刻。
木晚秋见他神色怪异,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渴了?”说着端起一旁水碗递到冯古嘴边。
冯古抿紧了嘴唇咬紧牙关,心想我上了一次当怎么回上第二次,这水中肯定下了毒药,我怎会轻易喝下。
他心中想到,既然她敢在木族驻地行凶必是有所倚仗,想必此时木十薇和其他几位堂主有事外出,即使自己中了毒也不会来人相救。
木晚秋端了半晌见他不喝,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委屈说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我刺你那剑?”
冯古闭紧了嘴不说话,他担心自己张口说话之时她趁机将毒水灌进嘴里。
木晚秋见他一句话也不说心中更是难过,眼泪簌簌而下哽咽说道:“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不对,也后悔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做,你要觉得心中怨气难解你也刺我一剑好了。”
说着回手将佩剑拿了过来放到冯古手边。
冯古见她抽剑顿时眼睛一睁,心中突突直跳,心想她果然要动手了,如果她真动起手来自己绝对是任她宰割,如同她手心上的蚂蚁一般。
他等了半晌却不见她动手,眼睛一转便明白她的心意。
心中想到原来她拿出剑并不是真要杀自己,而是在威胁自己。她递到嘴边的水一定含有厉害毒药,这毒水喝下后中毒身亡也不会被人看出来,等到木十薇发现也会觉得自己是伤重不治而死,绝不会怀疑木晚秋。
冯古眯了眯眼,口中哼了一声,心想她虽计划的好,但自己看出来她的计策并没有喝毒水,如此她的计谋将不能得逞。她没有办法最终还是将剑拿了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要么喝了毒水要么被剑杀死。
冯古眯着眼睛咬着牙,心想好歹毒的女子。
他心中怨恨归怨恨但也没有什么办法,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相比被剑刺成了窟窿喝毒水反倒是死得安详。
冯古沉思半晌叹了口气,张开口将毒水一口喝了下去。
毒水入口清凉并没有什么异味,他心中一凉,知道越是厉害的毒药越是无色无味。
冯古躺在床上心中绝望不已,心想早知道自己就不选水族了,要是沈非等人来兴许能制的了这个阴险女子。
等了半晌腹内没什么动静,心中犯起疑来,心想莫不是这毒药药性较迟,得过一阵才生效?
木晚秋见他喝了水心中欢喜不已。
刚才喂水他不喝说明还在怨恨自己,现在他喝了下去便就说明已经原谅了自己。
她低着头脸上带着羞红,心中一阵甜蜜,她知道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自己。
她独自欢喜半晌心中想到了另一件事,也是她最关心的事,就是他到底愿不愿意与自己成亲。
本来木十薇定了婚约,但经过这些事保不准他心灰意冷不愿娶她。
木晚秋低着头羞红着脸小声问道:“你觉得我们成亲之时,我是穿罗裙好还是百褶裙好?”
她毕竟是女子,如果直接问总会觉得难为情。
她问他选什么裙子便是委婉的问他是否愿意成亲,如果他选了任何一样便就说明愿意成亲,如果他不选那就说明不愿意。
冯古听她问话心中一阵疑惑,他不明白她为何忽然问这件事。
他知道木晚秋一直十分厌恶自己,根本不会跟他成亲,可是她还如此问,那么只能说明她话中有话。
冯古想了片刻便就明白了,他听说过江湖上有的人有个习惯,就是自己杀人不落在自己头上而是归于天意。
比如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杀人者问将杀之人一个问题,比如“你说我年纪是单数还是双数?”如果将杀之人答对了那他就放过他,如果答错了,那就对不起了,不是我要杀你而是老天要杀你。
冯古将牙咬的咯吱直响,心想你都要杀我这么多次了现在才心生内疚。
但他也没什么办法,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随着她的想法。
冷汗自他额头上渗了出来,心中思索着选罗裙还是百褶裙。
这其中一定有个正确答案,只要自己答对了就能活命,否则今日便是死期。
冯古心思急转猜想着该选哪个。
他自小在酒楼长大接触过各种各样的人,可是从来没有人同他说起过这两样裙子有何区别。
既然不了解此处差别就只能从问话中考虑了。他心中想到,通常情况下人们都会把正确的答案放到后面说出,按此推算她心中的答案应该是百褶裙。
他忽地眉头一皱,心想不对。以木晚秋的心机一定知道此点,所以她会迷惑自己故意将错误的选项放到后面,如此说来她心中的答案应该是罗裙。
冯古越猜越乱,狠了狠心便就不猜了,试探答道:“罗……裙?”
听到他的答案木晚秋心中一阵欢喜,忍着泪水连连点头说道:“罗裙好,我想也是罗裙……”说着竟喜极而泣嘤嘤哭了起来。
她哭了片刻觉得自己十分失态,脸上又羞得通红。她不愿让冯古看到自己如此模样,一挺身站了起来快步出了门外。
冯古见她嘴角带笑以为答错了,后来又见她出了门以为答对了,心中迷惘不已,向着木晚秋背影高声问道:“哎!我到底答对了没有?”
木晚秋并未回话,不知道去了哪里,冯古见她走远了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蒙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