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轻轻迈过巨犀踩出的凹坑抬步向着前路走去,忽地一个人影闪到了她身前。
木晚秋一惊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只见木蝶影束手站在她身前。
木晚秋小声唤了声师父,然后绕过她继续向前走去。
此时的她对谁都提不起兴趣,除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木蝶影也没怪她,转身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木晚秋如同没发现她一般自顾自走着路。
“此时夜深怪怕人的,我送你回去好了。”木蝶影柔声说道。
木晚秋面带疑惑侧脸问道:“去哪里?”
木蝶影睁大眼睛说道:“当然是回你房间了,这么晚了你还能去哪?”
木晚秋眉头皱了皱,低头说道:“可是……我想去……”
木蝶影心中一慌,脸色变了变说道:“你还是想去木然已那吧?”
木晚秋低着的头点了点,小声说道:“他今日可以喝水了,我担心晚间照看的师妹打瞌睡,万一他醒了要喝水可怎么办。”
木蝶影心中一阵苦楚,感觉心都被拧作一团,鼻子发酸说道:“你一定十分在意他吧,否则你也不会如此深夜了还惦记去看他。”
木晚秋抬眼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月亮,说道:“我一直以为我讨厌他,见他就心烦,可是见不到他的时候我又觉什么事都没有意义,就像是绿叶没有了颜色一般。知道他死了的时候我没有欢喜也没有难过,只是觉得做什么的很累,连走路都不想走宁愿一死了之。”
木蝶影双手握紧拳头又松了开来然后又握紧,伸手扶着她的肩,凝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晚秋你听我说,你并不是真的在意他,只是……”
她说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带着浅笑的脸,看到这个表情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她根本不会听见。
木晚秋将她的手拿了开来,转头向冯古住所走去,边走边道:“影师父你役兽术练的高强,有时候你同我说话也像同鸟兽说话一般。”
听闻此言木蝶影心中一震。
木晚秋向她挥了挥手说道:“师父你回去吧,改日我去找你向你请教役兽的本领,他都会用我也想学学。”
说完脚上加快了步伐向着冯古方向走去。
木蝶影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阵哀伤,她知道她永远失去了她。便如地上的路一般,木晚秋只想走在去找冯古的路,绝不会再回到原来的路上。
本就是不该有的缘分,奈何在这青燃谷中变得可能。
木蝶影身形落寞地站在路中央,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此时的她便如绿叶没了色彩一般,觉得做什么事都没有意义,走路也不想走宁愿一死了之。
天上月光不管地上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会偷听二人谈话,依旧静静地散发着皎洁光芒。
冯古翻上犀背后便没了知觉,迷迷糊糊中感觉浑身疼痛非常,后来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响,隐约听到木晚秋的哭声、木十薇的命令声还有云鹤的鸣叫声。他感受着身上一阵冰冷一阵火热,口中不知道被灌入了什么东西,只觉喉咙一阵火辣,后来感觉到身子被抬来抬去,但他并不觉得疼痛反而如同在云端一般。
他意识时有时无,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恍惚间觉得自己到了一间安静的房中,这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他自己孤零零躺着。后来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隐约感觉有人在自己床边,他想睁眼看看是谁可是他用力半晌也睁不开,心中一急又昏死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听到有人在床边轻声哭泣,声音细弱蚊蝇似乎怕他听见,可是在寂静的房中他听得十分清晰。
这哭声中充满了悔恨,充满了自责,仿佛遇到了十分伤心之事。
冯古想要起身安慰此人两句,可是眼皮依旧如灌了铅一般,丝毫抬不起来。
他睁不开眼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不知道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时间仿佛对他失去了意义,在他觉得只要不睁开眼睛他的一天就不会过去。
然而时间并非他所想一般,依旧如常流逝着。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他身上疼痛渐渐轻了下来,脑中迷乱慢慢消去,他能感受到口渴,每当他觉得口渴之时总会有人轻轻将水贴到他的唇边。他十分感激照顾他的人,他觉得此人一定是心思细腻温婉体贴,不像木晚秋总是想要杀了他。
这日不知谁打开了窗子,清风徐徐吹在他身上让他觉得十分舒适,阳光透过窗子射在他的身上觉得十分温暖。
冯古用力睁了睁眼睛,这次却睁开了。
周围朦胧一片仿佛一团雾挡在了他的眼前,只能见到一束阳光自窗子射进来。
他眨了眨眼睛朦胧渐渐散去,他看清了周边景物。
木屋木梁寻常物件,这是他的屋子。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长发女子趴在他的床边。
她的脸埋在臂弯之中,冯古认不出此人是谁。他张了张口想要唤她,可是嘴唇动了半晌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女子可能累了,趴在床边肩膀微微起伏睡得香甜。
冯古见她如此便就不再叫她,低头看了看包着布的胸口,审视了一下全身伤势,觉得胸口中的掌已无大碍,左胸中的那一剑虽合上了经脉但血脉还未流顺。
他微微动了动左肩,一阵刺骨疼痛忽地自左胸传了过来,额头上顿时布满了汗水。
通过这么一动他知道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再过半月便可全部复原。
他心中惊讶不已,没想到伤口愈合竟然如此快速。
其实他有所不知,木族为了救他可是拿出了所有灵丹异宝,就连神树树枝都砍下来一段。有着如此多的灵丹妙药顶着,便是卸成了几块几日也能长回来。
他正独自探查着伤势,趴在床边的女子忽地身子一动惊醒过来。
她面带焦急坐直了身子,脸带懊悔神色好似在埋怨自己怎么睡着了,伸手掩口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向冯古看去。
此时冯古正睁大眼睛看着她,心中吃惊不已,没想到无微不至照顾他的竟然是屡次想要杀他之人。
木晚秋眨了眨眼睛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抬手又揉了揉眼睛,见冯古依旧睁大眼睛盯着自己意识到他醒了过来,顿时心中一慌连忙站了起来。
站起来后她觉得刚才动作实在太大与往日端庄形象不符,于是一屁股又坐了下来,一边坐一边理着额前乱发。
冯古一直盯着她,心中在想,昏迷时候照顾自己的到底是不是她。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如此体贴,她不拿剑砍自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给自己喂水,而且还是在自己正干渴的时候。但是要是别人照顾自己的话她怎么在这里。
木晚秋见他盯着自己以为是他吃惊于自己形貌与往日不同,于是低了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知道这些日子疏远打扮已是灰头土脸所以不想让他看到。
冯古见她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抬眼一会儿低头的,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这些日子是你在照看我?”
听到他说话木晚秋心中一阵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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