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坐便是一天,几人用饭也是坐在门口随意吃上两口,水也不喝,想必是为了减少小解次数以防方便之时出岔子。
席德虎也不好留他们独自在院中,便就坐在他们身边有一搭没一搭随意聊着天。
赵文龙和席德虎虽然憎恨火族无道,但见三人忠心尽责心中隐隐有敬佩之感。
一日无事,日已沉西。
火全在外面坐了一日没怎么饮水,此时已是面色蜡黄嘴唇干裂,他看了看天色,起身拱手说道:“席爷,时辰差不多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动身进宅?”
他虽是问句,但席德虎知道他们现在全听此人吩咐,听他发话席德虎起身说道:“火兄弟说的是,咱们这就出发。”
说着回身向院中人高声喊道:“时辰已到,请酒入宅!”
听闻此言,院中人均是心中一震,眼睛漏着精光。
他们谋划已久便是为了此时。
赵文龙绑好缚腿活动了一下手腕,披上了外衣披风,看着远处火族大门狠狠攥了攥拳头。
龙虎帮大多出身农户,之所以做起无本买卖皆因火族而起,他们父母兄弟许多都是被火族所杀,如今到了报仇时刻心中怎能不有所悸动?
一盏茶的时间,三千斤的酒便已全部搬上板车,赵文龙坐在头车之上手中握着马鞭,席德虎与火全等人站在车前,其余人皆立在车旁,随着赵文龙一声吆喝,车队缓缓出了宅门。
张山并未一同前往,按照锦囊所说他还有其他事需要做。
五六辆马车缓缓行在赤凉城大道之上,行人见了纷纷站在路边为他们让道,路人均知这是犒军之酒,所以离得远远的,生怕打破一两坛。
不多时车队便到了火宅门口,赵文龙看着高耸的大门心中泛起些许杀意。
他等这一刻已经不知多少年了,无数个夜里他梦到自己来到这红门之中挥刀砍杀身穿红衣之人。他年岁已过半百,本来以为此生只能在火族淫威之下苟且偷生,没想到今日马上便要进入这个仇恨之地。
火树造的屋舍无法被点燃,但他的怒火将在今夜点燃!
守门几人手持大刀拦在门口,车队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瘦脸守卫寒着脸看了眼火全,冷冰冰说道:“请火大人谅解,所有自此门通过的人和物都要搜查一番。”
火全可能早已知道他们行事方式并未多说,身子一侧让开了路。
瘦脸守卫点了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
七八个守卫手握佩刀跟了过来,每人一辆车细细查看起来,他们不是俯身查看车底就是拍拍车板看看里面有没有夹带刀剑。
火全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一举一动。
一个守卫检查完车身,伸手便要打开酒坛看看里面是否沉了东西。
火全见他如此眉头一拧,喝道:“酒坛不可打开!”
瘦脸守卫面无表情,上前两步说道:“火大人这是何意?这酒坛里面莫说是暗器,便是刀剑都能装上百把。”
火全“哼”了一声,说道:“酒里面我已检查过,你们要是打开混入了杂物我如何交代?”
“我们负责这个门,所有自此过的物件都有权打开查看,火大人想必不会不知道吧?”瘦脸守卫冷言道。
火全眉头一挑,说道:“所有外入饮食可都是八爷的事,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瘦脸守卫说道:“话虽如此,但里面要是藏了东西我也脱不了关系,只是打开搅上两搅,大人要是不放心可以在旁看着。”
火全怒气上头,眼睛带着狠厉说道:“只要坛子一开,我们必须要重新查验一番,如此至少要一个时辰,要是耽误了犒军你担的了吗?”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话放在这,要是里面有东西我火全担责与你们并无关系!”
瘦脸守卫也知耽误犒军事情可就大了,沉思半晌向其他人高声喊道:“酒坛不开!其他地方都给我看细了!”说完便也上前查看起来,不再理火全。
听闻此言火全怒气稍解,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动作。
瘦脸守卫绕着车队转了半圈,仔细看着随行的人,走到赵文龙身边之时忽地停了下来,目光带着寒意盯着赵文龙。
他看了半晌面带疑色问道:“此时天气虽不炎热但也不算冷,你为何却穿着如此多的衣物?”
赵文龙想着多穿些衣物能多烧火族东西,所以里外套了好几层。
听闻守卫问话,他倒也沉得住气,低声回道:“小的夜感风寒,身子发冷于是多穿了些。”
席德虎在旁哈哈笑道:“守卫大哥莫要多心,此人一直身子……”
瘦脸守卫一摆手止住他话,缓缓将佩刀拔了出来。
见他如此,龙虎帮的人均是心中一紧,所有人都绷紧了肌肉运起内力,席德虎脸上笑容顿失,右脚向前迈了半步随时准备一跃而出。
然而赵文龙却是微微摆了摆垂在腿侧的手,示意他们莫要轻举妄动。
一旦动起手来他们的计划便前功尽弃,他不想错失混入火族的机会。
瘦脸手卫将刀缓缓抬起伸到赵文龙面前,将他的毡帽向上挑了挑,漏出一幅满脸银须的脸。
瘦脸守卫上下打量一番,眯着眼问道:“年纪这么大了,还干这活计?”
赵文龙将毡帽摘了下来握在手中,欠了欠身说道:“小的儿女早亡,没有养老的,趁着还能动弹挣些过河钱。”说着伸手捶了捶腰,拿毡帽拍打裤腿土灰。
瘦脸守卫盯着他看了看,又继续向前走去。
席德虎心中一松,暗暗舒了口气。
过了半晌全部已检查完毕,这些人身上也挨个搜查了一遍,均无异样。
瘦脸守卫挥了挥手,让拦路的卫兵让开路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火大人请进。”
火全仰着脸向前走去,车队浩浩荡荡跟在他后面。
一进火宅龙虎帮的人均是四下张望,盯着周边屋舍行人不住细看,有的还互相低语几句。
火全斜眼看了他们一眼脸上带着鄙夷神色。心想,这些人果然是乡下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些个简单屋舍就看成这样。
其实他不知道,龙虎帮的人是在看这些屋舍,不过他们是在看看哪个屋子值得烧并暗暗记住道路位置以防动起手来慌了手脚。
随着车队往里走,人渐渐多了起来,不是巡逻的卫兵便是四下走动的从人。
火全侧脸对席德虎说道:“席爷,这火宅之内不比旁处,还请各位不要随意走动,万一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可就麻烦了。”
席德虎说道:“兄弟放心,我们把酒放下等你们喝完了收走坛子便走,不会多做逗留。”
火全脚步一顿,侧身看着他说道:“你们还要收走坛子?”
席德虎轻轻笑了笑,说道:“兄弟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酒坛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专门请上好工匠烧的,为保酒气不散里面都掺了珍珠粉,单这坛子就五两一个。”
他拍了拍火全胳膊,说道:“火兄弟可要帮我看好了,这打碎一个我可得心疼半个月呐。”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火全低头想了想,说道:“好吧,一会儿我领你们到伙房仓房,你们把酒卸那里面。委屈席爷在里面候一阵,待酒喝完了我便让他们将坛子送回来。”
“好,全凭兄弟安排。”席德虎回道。
车队又行了半晌,来到一个院子里。
一进院中顿时嘈杂无比,满院子都是来来往往的人,不是端着盘子就是挑着食盒,四周房屋房门大开,自屋里冒着蒸汽,时不时有人快步而入。
车队停在院中,所有人均是驻足张望。
火全正四下寻摸,忽地一人快步向他走来,还未走到他身前便就开口说道:“你怎么此时才来,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席了,赶快把酒卸了!”
这人皱着眉头满脸焦急,说道:“就卸院子里,让这些车赶快走,别在这碍事。”
火全看清来人,拱了拱手说道:“见过火五爷。”
火五爷“啧”了一声,急道:“别整没用的,赶快把人清走!”
火全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五爷,是这样,小的将酒交接给您便算完了差事,只是院中人多手杂,是不是不大合适?”
火五爷不耐烦说道:“行,行,那你就将酒卸在西边那仓房里,原来那放的是牛肉食材什么的,现在肉早已下锅正好空了出来,赶快带人放进去!”说完便要走。
火全急忙拦住,说道:“还有一事,这些送酒的还要收坛子,可能要在这等一会儿。”
火五爷“啧”了一声,说道:“怎么这些个事!你让他们把车靠边摆好别碍着旁人事,卸了酒就在仓房里待着千万别到处乱走。”
火全连连点头,说道:“是,是,保证不会出岔子。”
火五爷抬步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了看席德虎等人,回头对火全吩咐道:“去叫几个巡逻的兄弟陪着他们。”
火全拱手称是,火五爷又看了他们一眼便就匆匆而去。
交代完毕,火全便带着席德虎等人来到西面仓房卸酒。
龙虎帮的人加上七八个守卫还有一些伙夫一同帮着搬酒,忙活一盏茶时间酒便都搬到了仓房之内。
火全与一个伙房差役在个文书上按了个手印便算交接完毕。
他走到席德虎面前拱了拱手,说道:“小的还有别的差事便就不陪席爷了,你们在这歇着,有什么事就吩咐那几个拿刀的,但要记住千万别随意走动。”
席德虎看了眼站在门口七八个守卫,含笑说道:“火兄弟放心,我们就在这歇会儿,这火宅里面七拐八拐的,我们可不敢走动,要是走丢了可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第一百一十回 请酒入宅(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