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轻歌上次见陈初六,还是在省院住院部后头的树丛里。
那时候她已经察觉,陈初六和上上次在天坑下见的陈初六,有不小的差别。
那种差别很难具体形容。
他人仍旧是那个人,没有多长一根皱纹,没有多冒一根白发。
也是,两次见面间隔都不到一个月,老又能老到哪里去呢?
但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李轻歌一路走一路转头看陈初六,试图找到那怪异感觉的根源。
下山的路不平坦,风又从他们三人身后来,居岱放的那把火生的滚滚浓烟和灰烬,就这么被风带了过来。
李轻歌被居岱搀着,重一脚轻一脚地跟着,还得在呛人的带着苦味的热空气里观察陈初六的异样,一心好几用,很快就一脚踏空,人往后一滑,跌坐在荒草茂盛的废弃村道上。
“我的天啊!姐,你能不能小心点儿?”居岱在她滑倒的时候已经要有反应了,但更快的反应是不能把她扯起来,要不李轻歌那穿刺伤铁定又得裂开,“咱们短时间可找不着大夫的!”
李轻歌略有些狼狈,在居岱的帮助下站起身,费劲拍拍身后的红土和杂草。
忍不住地,又瞟了陈初六一眼。
陈初六双手抱臂,迎视她再次偷偷打量的目光,同居岱说道:
“居岱老弟,这儿也没几步路了,要不你先把车开过来,省得李轻歌再走了。”
李轻歌实在没料到陈初六有想要和她独处的意思,也没料到居岱居然没反对,给李轻歌交待了一个方向,就当真先走了。
“居岱?!”
李轻歌大惊。
他就这么相信陈初六?!
但居岱头也不回,抬手扬一扬,“放心,我很快把车开过来。”
居岱言出必行,脚下生风一样,很快就被更前头的荒草丛遮挡身影。
陈初六站在李轻歌的身后,李轻歌能明显察觉到他更靠近了她一步。
先前被他敲昏头劫持到天坑的阴影其实还在,叫李轻歌忍不住往前急走了两步,拉开和陈初六之间的距离。
但下一刻,陈初六拽住了她的手臂。
那动作看似贴心搀扶,实则是把李轻歌牢牢控制在了手里。
“比起怕我在这儿杀了你,你是不是更怕居岱和我是一伙儿的?”
陈初六借搀扶李轻歌的手臂,把她往前轻轻推了一推,是催促李轻歌往前走的意思。
李轻歌如鼓擂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刚才没意识到,这会儿被陈初六一说,这似乎真是她心里最害怕的一点。
她没有什么可信的人,对居岱,几乎是毫无道理地坦诚相信了。
捉弄李轻歌于陈初六而言,像是一件在苦闷枯燥日子里最有趣的事情。陈初六仔细看着李轻歌的神色变化,好半天才勾了勾嘴角,扯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
李轻歌被他搀着推着慢慢走,眼睛也紧紧盯着他的脸。
她说不清楚陈初六带给她的诡异感。
他给她一种又老又新的矛盾。
并且有些细微的,怪异的,不正常。
第一百六十六章(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