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明长夜,微光中一把大刀破空而至,挟带凌厉冷肃杀气,顷刻间就自头上三尺处悬荡至眼前。
李轻歌惊叫一声。
那声叫仿佛破了当前艰难局面,密实碾压她全身的压力倏地如海水迅速退去,叫她得以惶然睁开沉重多时的眼皮。
然而甫一睁眼,又被悬停在眼前的半张白脸惊吓。
“啪!”
李轻歌下意识甩出一巴掌,把离她鼻尖不过三十公分的半张脸拍开。
那人果然被她打得偏开,但下一瞬,怒斥也从一旁不远处而来。
“你干什么?!睡疯了?!”
李轻歌已经又惊又怕地捂着肚子坐起来。
血肉间被细线拉扯的疼痛没法被忽视,这样一动,她更是疼得厉害。
“我……我……”
李轻歌喘得厉害,被梦魇缠身的感觉不好受。“被鬼压床”四个字如鲠在喉,不知为何迟迟吐不出来,只能呆呆地喘着粗气,无助坐在床上,呆呆看着被她一巴掌打到地上的曹星河。
“我……我做噩梦了。”
李轻歌心怀愧疚,歉意十足,探出身去,想把曹星河拉起来。
“啪!”
郑建安一掌把她的手打开,怒瞪她一眼,才把曹星河小心扶起。
“我也是看你好像在做噩梦,想要叫醒你。”
曹星河拉下脸上的口罩,满脸的疲惫便遮不住。
李轻歌的心里不是滋味。
她前些天被居岱带到这山上的小村落,一路伤口发炎全身发烫地被带过来的。半夜里到的就直接被送到了曹星河临时布置的简易处置室里。
而曹星河只比她早两个小时到,一路舟车劳顿,途中还遇了车祸。
给李轻歌处理伤口和炎症就花了好几个小时。李轻歌情况还不稳定,曹星河又陪护了一天一夜。为防N市的人察觉曹星河和郑建安都一起失踪了,曹星河中途还得回N市,造出从未离开过的假象。
这么来来回回好几趟,李轻歌想,换成她自己,也吃不消。
“对不起,星河。”李轻歌愧疚得无以复加,捏着曹星河的手,除了道歉的话,别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朋友不多,因为自己这一堆烂摊子似的事儿牵连为数不多的朋友,她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没关系的,你只是做噩梦了。”曹星河柔声安抚,“我看看你的创口。”
她刚才这猛然坐起,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再裂开。
不过这近一周治疗下来,或许是因为年轻,李轻歌好得倒是比曹星河他们想象中快。
曹星河一把李轻歌撩起,郑建安就自发转过身去,避嫌。
但嘴里没好气的话是不停的。
“省厅那边已经彻底打消对你的怀疑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是被宋且绑架的受害者,跟省博丢失的文物还有无皮人的案子,都没有关系。”
郑建安此来是通知的,省博和宋且的案子出来后,和先前宋且的继父周成世的那些案子千丝万缕缠缠绕绕的,出于不可公开的原因,郑建安莫名其妙地就被迫休了个长假,从周成世一案的专案组里被踢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他今年第一次被迫休假了,细究起来,这几个案子都和李轻歌有着不大不小的联系。
他知道麻叔虽然为了李轻歌父母和他父亲当年车祸案,依靠他,但也向他隐瞒着许多事情。连后来的居岱都更得麻叔和李轻歌的信任,不知不觉,他从本应和李轻歌以及麻叔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只能给他们打打下手,比如帮着居岱连夜把李轻歌和曹星河分别送到这儿来。
创口只是小小渗出血,但曹星河的触碰还是让李轻歌疼得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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