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深深信任的骑士绝对不会无事增其扰,但是同样,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移动,依然远远地遥望着——那根本是他无法到达的彼岸。
并没有多少事情值得他的动容,无所求,所以无所动容。
右膝轻轻点地,卡隆的双手将那纹着金色纹章的手谕奉上,无比可笑呢,奉上手谕之时,卡隆看着那代表着王国威严的纹章,心中仅余讥笑。
“是王国的册封,世袭不替之伯爵,封号‘卡梅伦伯爵’,封地是卡梅伦湖方圆七个镇!”
卡梅伦湖方圆七个镇,已经接近卡梅伦湖方圆一百一十平方公里,这也是一直以来非列克家族能够掌握的最大势力范围。
没有军队,也没有依靠外人,只是凭借一个家族自身的力量,这样的范围已经是极限了。
“册封谁?”
“只有册封,没有人选。”
换而言之,王国是将这个册封权交给bless,任由其册封,不论册封的是谁,哪怕是非人之物,王国都将承认这一册封的合法性。
“教会,终究还是妥协了。”
君权神授。
纵使是人民眼中已经是权力巅峰的王者,也无法超越神的地位。如果没有教会的默许,无论是怎样的理由,都不可能这份册封令送来。当然,给教会十个胆子,也不敢直接册封bless,那不是意图和解,那是赤裸裸的挑衅,意图挑起战争。
领地一旦册封,那么领主对于领地的权利神圣不可侵犯,即使是国王也没有权力指摘领主的所作所为。
换而言之,教会将卡梅伦湖周围的土地册封令交由bless自行处理,不论bless册封谁,都无法改变和掩饰一个事实——在这片土地上人类已经被抛弃,被他们信仰的,至高无上的神……
虽然,在过去,bless依然可以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纵使在时间的流逝和力量的强压之下,这片土地是其势力范围已经得到公认,但是终究欠缺了那最后的合法性,不免会有不少的麻烦,虽然bless从来没有在乎过。但是有了这份册封令后,从此以后,不论bless做什么,他都是合法的,不论他是如何残暴,都是他的自由,因为这片土地已经是他事实上的领地了。
“是的,主人。”
他早就觉得这会是件有趣的事情。
……………………
当lugar身后的城门重重关上之时,那巨大的声响也无法再给予他丝毫的震撼,他只是如同恍惚的尸骸一般行进着:恍如梦幻啊,能够活着回到这个世间!
但是,这丝毫无法冲淡他的喜悦:活下来,活下来,他,他,他活下来了。
喜悦的泪水自眼眶中无法抑制,声音自喉咙中发出时却带着诡异的嘶哑,有如那劫后余生的野兽舔舐伤口时的欢嘶。
“我活着,我还活着,我活下来,我活下来了……”
他是如此的喜悦,以至于那从城墙飞跃而下,自他身边飞驰而过的骏马,他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过,那又与lugar何关呢?
他活下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这又与卡隆何关呢?
他有着更重要,更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必要介意一个在地上哭泣的懦夫呢?
lugar和卡隆的生命本就没有太多的交集,这一夜不过是两条非平行线唯一的焦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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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带着些许锈色的剑身,让人不由得相信这把剑必然曾经削铁如泥。
那夹杂着暗红的残破,即使如此,微风中闪动的野草,也无法掩盖这把剑曾经的辉煌。
但是,那又如何呢?
在这样的地方,曾经的辉煌又有谁会知道?
又有谁会称许呢?
又有谁会发出些许悲伤呢?
纵使,这把剑是第一代傀儡骑士团团长的墓标又如何呢?
会的!
纵使世间其他的人都遗忘了已经不会再在时间中出现的他,至少在卡隆活着的时候,卡隆依然会记得自己的父亲。
否则,就实在是太过寂寞了!
卡隆知道,自己的父亲,其实是一个非常害怕寂寞的人!
所以,他只要可以抽出时间,他都会过来陪陪自己的父亲,公开地,没有丝毫掩饰地过来!
没有带自己最忠实的骑士一同,这里,是父子的场所。
将带来的好酒随手地倒向已经开始被锈蚀的宝剑,那鲜红的葡萄酒彷如鲜血……
“父亲,你渴望的爵位,我已经,不,是我们非列克家族已经得到了,世袭伯爵……”
那声音,带着些许的讽刺,
些许的悲伤,
些许的迷茫,
些许的戏谑,
惟独没有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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