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207年
大灾劫后五年,“罪恶乐章”已经成为bless唯一的称谓,所有人,就是死徒界也再也没有多少人敢于直接呼唤他的真名,“乐章阁下”,他们都是如此称呼他的。
步伐轻轻迈动,轻轻放下,就仿佛是步入了最可怕怪兽的巢穴,深恐发出哪怕是些许的声音,也会惹来杀身之祸,纵使如此,那轻微的步伐声在这样宁静的夜里也是无法忽略的刺耳。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纵使是最英勇的骑士,也不会觉得迈入死徒第xxv祖的城堡是一件让人感到愉悦的事情,更何况他,lugar只是区区一个王国的传令官罢了,除了作为使者颁布王令的那一刻代表王国最高权威的那份荣耀之外,他其实一无所有。
在接受国王的命令被派遣来到此处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明白自己已经被放弃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纵使是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够活着回去。
没有人会认为能够与祖这样的怪物沟通,何况是传说是这位引发了大灾劫的祖,在他的眼中所谓的人类、所谓的法兰西王国,根本是毫无意义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国却还派遣他来宣告旨意,他是抱着纵使死也不能够连累家族的觉悟而来的——是的,王国已经非常明确的告知他,如果不来,那么就杀掉他和他的家人,然后再找寻新的人选。
他,其实早已无从选择!
当他被允许进入这栋坐落在卡梅伦湖的城堡“菲奥诗”的时候,比起城堡中那些一脸难以置信的非列克家族的成员,最惊讶的或许正是lugar自己本人,事实上他早就悲观到认为在城堡门口就会被处决的地步,又或者是被抓起来作为原料烹饪后作为午餐,更甚或是直接洗干净之后撒上香料送上餐桌,毕竟听说那些怪物都喜欢生吃活物。
光是想想自己会被撒上香料,被抬上餐桌,无法反抗,只能够无助地看着自己被餐刀一刀一刀地割裂,那种不寒而慄的战栗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
透过廊道那昂贵而又华丽的彩色玻璃窗,月色下闪着粼粼波光的湖面,让人有种置身天堂的不真实感。
那随着波浪闪动的月光,为菲奥诗终年不谢的红蔷薇染上一丝银色,闪耀着银红双色余光的蔷薇与其说是无法抗拒的妖艳更不如说是闪耀着神秘的辉煌,为这栋既宏伟又不失美丽的城堡更添一份难以理解的迷雾,明明置身其中,又如同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但是,他只是一介区区凡人,当置身于此处之时,所感受到的只是那无处不在的恐怖,那是深入骨髓,根本无法抑制,和勇气、毅力、觉悟都毫无关系的恐惧感,那是人类面对拥有绝对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存在时的本能意识——活下去,是个体为了活下去而给予肉体的警告——远离这里,这里根本不是他可以到达和停留的地方。
人类和野兽来自同样的进化谱系树,在更更远古之前,人类和野兽并没有区别,直至,当人类能够将自身意识凌驾于本能之上……
纵使身体在颤抖,蹒跚的步伐仿佛是在沼泽中行走一般艰难痛苦,但是还是尽全力地让自己能够跟上前方那缓缓而行的身影。
“?”
虽然听不真切,但是他似乎真的听到了很悠扬的旋律。
错觉吧!
微微苦中作乐的自嘲,又有哪个敢在这里放声高歌。
随着步伐的不断迈动,那自认是幻听的歌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简直就像是他们正在向歌声发出的地方走去一般。
步出长廊,踏下石阶,展现在lugar的面前的是一座巨大拱门,一座没有门扉的拱门。
没有任何的阻碍,内城就在门的另一边,只要迈过这个拱门就能够步入内城,获得觐见死徒第xxv祖的资格。
但是,当真毫无阻碍吗?
恐怕不会有任何人会如此认为!
深深明白在自己看不到,察觉不了的某个地方正隐藏着,随时伺机展露那深寒的獠牙。
静止了。
世界仿佛是静止了一般。
仿佛世界上只有那两个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够想象出来的身影一般。
那被月光包围的两人,被飞翔的夜枭包围的两人,那遗世独立的身姿,就如同是人类世代颂扬的传说中的天使一般。
尤其是那个有着金色发丝、白色长裙,正在聆听歌声的身影仿佛被月光所钟爱,那银色的光芒就是月的赞礼。
那悠扬的歌声仿佛根本就是为了送给时光的一般,
那歌声,带着悠扬而又不可追忆的旋律,
那是——
旅人之歌——
在漫长、漫长的流浪后,缅怀已抛诸脑后的过往的人所唱出的歌——
明明聆听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聆听的人什么都看不到——
却又能够深刻地明了到歌曲当中,刻画了许多再也不会回来事物情景——
那股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种族,超越了阵营的悲痛——
是非常纯粹的歌——
是非常纯粹的——
“谁?”
突然之间歌声戛然而止,不是错觉,lugar能够看到那些望过来的那些夜枭的眼眸中带着深红的光芒,那是能够将他撕成碎片的意志。
“主人!啊,原来公主殿下也在!”
能够自由出入菲奥诗的除了方舟的数名成员之外,也就只有真祖的白之姬了。
带着lugar来到此地的正是卡隆,也只有他才能够也敢于在这个时刻将这个人类带到此地,毕竟,这么有趣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主人应该不会错过的才对。
“嘿,bless,我还是第一次在你这里看到普通人类耶!”
在爱尔奎德口中的自然是lugar,毕竟,无论从任何角度,现存的费雷克家族成员除了肉体,心甘情愿侍奉bless的他们,无论是思想或是能力,都已经无法归入人类的阵营。
“说吧,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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