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极北的圣山,已经不远了。
这片森林出乎意料地美丽,秋天金色的针叶如画卷般流淌在呈现出绿宝石颜色的河流上,明亮澄澈的天空倒映在湖水里,也倒映在旅人的瞳孔中。
驯鹿、旅鼠、雪兔、北极狐、松鼠出没在这里,在林间一闪而过,像童话里的精灵。
唐言泽想起了中世纪的乡村风格油画。
那场景和眼前的风景极为相似,但哪怕再美丽的画作,也不及这里分毫。
她似乎也很开心,斗篷散发着点点金色的微光,飞翔在森林里,像一个精灵。
唐言泽在下面奔跑,用呼唤声为她充能,保证她能一直飞翔。
整整半年的旅途,他第一次这样快乐过。
这美丽的风景,舒适的气候,无一不让他产生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他甚至觉得这就是终点了,没有比这再美丽的地方了。
但是圣山还在前方,他还有很多路要走。
他看着在前面飞翔的她,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或许在这短暂的快乐之后,就是更为艰难的考验吧。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她渐渐飞远,在前方的树林里消失,没有去追她。
他想起了第二个遇到的人。
或许就这样分别吧,停留在最好的记忆里,接下去最后一段艰难的路,由他自己来走。
但是还没等唐言泽发出什么感慨,她又飞了回来,落在他脚边,疑惑地问他为什么不走了。
唐言泽不由得苦笑。
她终究还是不一样的,没有就这样离开。
他暗自叹了口气,和她一同上路。
这是他第二次想离开了,但她都执着地找到了自己。
唐言泽无奈于她的坚持,但也心中暗暗许下了承诺,不会有第三次了。
就一起走到最后吧。
……
前面,就是通往圣山的最后一段路了。
万年的积雪,永冻的冰层,不灭的风暴,
无数朝圣者最终都倒在了这里,挖开那厚厚的冰层,下面是一层层的冰封干尸。
他们踩在前人的尸体上,迈步向前。
这里恶劣的天气让能量消耗得很快,即使不飞行,能量也会飞速地往下掉,必须要两个人时时刻刻地互相呼唤,才能让能量维持在不让自己死亡的程度。
而一旦某阵猛烈的风雪刮过来,他们的吟唱就会被打断,一旦被干扰的时间太长,就会有生命危险。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们完全不适应这种环境,她甚至有一次被风暴直接吹起来,落到了身后百米外,唐言泽焦急地在风雪中呼唤寻找了很久,才得到了一个虚弱的回应。
渐渐地,他们学会了预判大风和飞雪的降临,提前躲在石头和古老遗迹的后面,被吹跑的情况少了很多。
当然,这里的危险远不只有这些。
雪崩、低温、生活在这里的凶兽、难走的地形,全都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天堑。
低温虽然无法杀死他们,但是却能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反应和思维变得迟钝,降低感知能力。
这会让他们很难察觉到危险,往往风暴到了眼前,迟钝的大脑才做出反应,而他们那冻僵的手脚也跑得极慢,还会因为失去知觉而摔倒。
而雪崩、凶兽则匍匐在这片白色大地的每一处,伺机偷袭疲惫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