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这里的第二周时,她倒下了,两个脚掌全都失去了知觉,冻得肿起。
若不是因为他们这个种族的特性,估计是要截肢的。
唐言泽背着她走了三天,也倒下了。
体力耗尽,精疲力竭。
他的手脚也开始长时间地失去“冷”与“痛”的感觉。
偶尔发出针刺般的疼痛,他都会欣喜万分,因为那代表着自己的四肢还在。
他们躲在一块岩石后,紧紧拥抱着取暖,发出短促的呼唤声,免得对方在风雪中耗尽了光,缓缓死去。
唐言泽记得一个成语故事,叫做相濡以沫。
据说泉水干涸了之后,两条鱼被困在陆地上,于是它们就用湿气相互滋润,用唾沫相互沾湿,用仅剩的水汽湿润对方。
唐言泽觉得,这和现在的他们很像。
他们被困在这北境的中央,无法前进,无法回去。
只能给予彼此一点点温暖,来延缓死神的降临。
……
被困在这里的第五天,唐言泽出发了,因为她的脚渐渐恢复了直觉,这是从他们到这里来开始,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这大概也和唐言泽经常将她的四肢捂在自己怀里有关吧。
他撕开自己的水囊,把那皮拉成了一条长条,把他们二人的手腕绑在了一起,防止风雪将他们吹开。
打的那个结经过风雪一吹,立马被冻成了冰,异常牢固。
他们再度向圣山出发,踏上最后的旅程。
他不打算停下来了,因为天气越来越恶劣,止步就意味着死亡。
只能一口气走到终点,在自己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爬到山顶。
他们行走在冰层与积雪之上,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被淹没在白色的风雪中,两行脚印也消失无踪。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没有什么可以在这风雪中留下痕迹,生命,就和那消失的脚印一样脆弱。
轻轻一抹,就消失无踪。
……
出发后的七天,她昏了过去。
这个坚强的女孩早已撑到了极限,这是沉默地咬着牙不说,然后像骆驼那样倒下。
骆驼和马不一样,马挑剔、矜贵,累了会休息,饿了渴了会叫唤。
骆驼只会跟着人一直往前走,什么都不说,忍耐过无数艰难的路途,最终忽然倒下,毫无征兆。
那一刻,唐言泽差点垮掉,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
他艰难地背起了她,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前走。
在这风雪中,生命虽然脆弱,但心灵的光却可以闪烁不灭。
如风中烛火般摇曳、却执着。
不肯熄灭。
但他太累了,若不是因为他有一个需要保护的人,估计早就撑不下去了。
走了半天后,唐言泽失去了所有的光,无力地倒下,跌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中。
失去了意识。
……
再度醒来时,一切都很安静。
四周是深邃的黑,什么都看不见。
唐言泽的第一反应是他死了,试炼结束了,但是周身传来的寒冷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着地下,那里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凑近了看,才发现那是某种发光苔藓。
原来他沿着巨大的冰缝,一路掉到了冻土层里,在这极度恶劣的环境下,这种小小的植物却在顽强地生长着。
也因为它发出的光,才让唐言泽不至于死亡。
当然,这个种族的特性也救了他一命,火柴人不会摔死,他们在落地时,斗篷会自动减速。
第二百零六章 朝圣 四(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