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必定有歹人在暗中作梗,想败了我们的秋梨园,从中得益。”钱茂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真是有苦说不出啊。那孙盛丰和钟复开还搭上了性命……对了,保不齐那陆老板就是那些得了红眼病的同行用计杀害的!”
“宋伯,有无见得谁人进出钱掌柜的房间?”周正问道。
“我从陆宅回来,一进门便遇上钱掌柜,一直在戏园子里,不曾进到后院,也不曾见到有人进出。”宋伯回忆道。
“我记得出门时,并未发现任何的异样,这个锣,是我进门时才发现的,”钱茂向床铺的方向走近几步,心有余悸地说道,“当时锣就放在我的床铺上,我一时眼花,拿起看,见得‘仙乐班’三字时,先是叫了一嗓子,后过于紧张,铜锣便掉落地上了。”
周正觉得,这后院也有几十间厢房,住了至少四十人,还连着秋梨园后面的旅馆,这半夜三更的,怕是寻不得什么人犯了。
“这铜锣,我先收了去,放在警察局里。”周正说道,“你们将门窗关好,早些歇息吧……”
“这铜锣,我先带回了,”李文广看了看钱茂和宋伯,说道,“第三件了!”
“第三!”钱茂一听这个“三”字,感觉是个催命符一般,“我是……第三那……个么?”
……
离开秋梨园之时,已是下半夜,路上空荡荡,或许再过一个时辰,那些早起的商贩便要起身出现在街上了……
林雨田几人加快了脚步,很快便到了幸福公寓……
周正坐下,轻声地说道:“宋伯口中的那个‘小梅’的情况我调查清楚了。”
宋伯原名宋阿清,这个叫“小梅”的人,是宋伯与他的妻子刘氏的孩子,也是宋伯唯一的孩子,学过几年正旦。这刘氏从前身体不佳干不了乡下的重活,便和宋伯在秋梨园干些杂务。
“你是说这个小梅原来也是学戏的?”廖欢问道。
“正是,这宋伯年青时也学过戏,据说天资一般就没再学下去,后来到了小梅这里见着生计困难,思来想去,便觉得学了戏也能得一口饭吃。”周正说道,“在小梅七岁那年,便拜了陆宗秋为师,专门学戏。”
“七岁?”廖欢一脸不信地问道,“那这女娃子不读书了么?”
“你真是个实实在在的假穷人,就算是省城,下层人家的女子有几个读书的?你还想着这小城乡下的穷苦人家,送了女子去读书?”林雨田笑笑道,“这学戏也得识字,而且更重要的是那生计也有了着落,着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据秋梨园的老人回忆,这小梅虽说拜的是陆宗秋为师,但由于陆宗秋平时应酬多,还得管理秋梨园,根本就没怎么教过她,那时主要教戏的,还是茹婕。”周正说道。
“茹婕?钟复开的夫人……”林雨田沉思道,“难怪有着一模一样的红戏袍……”廖欢说道。
“确实,根据陈惊雷、刘老汉的描述,那红戏袍女子出现时,身上所着之物与茹婕家中,与秋梨园二楼窗边的红戏袍几尽一致。”
“莫非,那红戏袍女子是茹婕所扮?”廖欢一时兴奋,嘴巴一快,便脱口而出。
林雨田一脸平静地看着廖欢,而周正却是一脸惊讶……
“这廖大侠一旦正常起来,就不寻常,说出的东西,便是答案,如若这是答案,好生怖人!”周正说道。
“说说你的想法!”
“我感觉,取这钟复开和孙盛丰的性命,并非一般人所能做到,”廖欢故作深沉地说道,“我一开始也和你们一样怀疑过秋梨园中之人,但细细想来,这些人的作案时间是个大问题!”
说到这,林雨田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鼓掌道:“妙!”
周正也跟在后面鼓掌道:“真!妙!”
廖欢一听,更是得意,抓住机会再一通卖弄。
“你们想想,那秋梨园的戏班子,都是集体生活的人,随便有一个人半天不见了,哪还了得?再说,时间到了,还得上台唱戏不是?”廖欢说道,“只需随便一个警察问一问,谁是凶手不就明明白白了么?一点也不带冤枉的……”
“确实是这个理,如若凶手为戏园子里的人,最大的问题是作案时间,这里的人一直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之中,这作案时间是如何挤出来的?”周正说道,“作警察的,作案时间这个点是重中之重,没了这个点,一切无从谈起。”
“是的,这正是问题之关键所在!”
“反观那茹婕倒是具备有所有能作案的要点。”廖欢说道,“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找到茹婕的作案动机。”
“啪”的一声,一本厚厚的资料被周正丢到桌子上……
“这是?”廖欢睁大眼睛问道。
“这就是你说的茹婕的作案动机,”周正说道,“她,我已调查了许久,资料是不少,但……”
“她,不像,那眼睛骗不了人……”林雨田说道。
“这可不一定,”廖欢说着像脱缰的野马,已然收不回来了,“比如在婚姻上,她当初没听陆宗秋的劝,嫁了钟复开,久而久之,因生活中的小事,积了怨,最终……”
“即便如此,那孙盛丰呢?”周正说道,“动机是什么?”
“这……”廖欢停了停,接着说道,“这很好理解!容我细细说给你们听,你们想象一下,这茹婕最恼怒的是什么?。”
“钟复开‘应酬’多?整日不着家?”
“正是,我也到处打听过了,这孙盛丰便是推手,应该是他时常带着钟复开到处花天酒地……”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啪”的一声,周正又甩出一大叠资料,说道,“别人说的是,钟复开整天‘推’着孙盛丰去花天酒地,孙盛丰很烦他,又碍于情面,不得不去,还经常教育这个钟复开,远离那些酒肉之徒……”
“这?还能这样?”廖欢似乎不敢相信,“路边的传闻今后真心不能再相信了。”
“反正,这两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林雨田总结道。
“同意!”
“同意!”
“但茹婕这最大的问题是,这些事,她一个人肯定做不来,她………感觉不像,真的不像!”
……
夜已过半,四周鼾声大作之时,那钱茂横竖就是睡不着,他猛地起了身,来到书柜前,爬上一张木凳,将最上方的一整排书全部拿了下来。
一个不小心,手松了一半,书散落一地,那钱茂像失了魂一样,猫一般地扑向其中的一本书。
“找到了,就是它。”钱茂像得了天书宝贝一般,快速地翻阅着,“有了!这锣属金,金为五音中的‘商’……”
钱茂看完,眼目睁得大大的,似乎得到了一道救命符,当即做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决定。
“宋伯!宋伯!”钱茂已然忘记此时的时间正是三更半夜,光着脚便冲到宋伯的小屋前高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