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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江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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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倒楣的二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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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抓人、點穴、放人快如閃電,而且突如奇來,饒是慧難身手敏捷,也閃避不及。

    他只覺全身空蕩蕩的,宛如沒了骨頭一樣,深提一口氣,大吃一驚,一身的內力竟然無影無縱,而且被那怪人點過的穴道有如被千根針扎刺,甚是疼痛。

    疤臉怪人嘿嘿笑道:「你已經中了我師兄的『寒冥爪』,督脈重穴被封,如果強行運功,只會徒增痛苦。在這一個月內,你全身的血液會慢慢凝結,倘若沒有我師兄親自解開,最後就會變成一具半生不死的殭屍,我勸你們還是早早回來,免多受痛苦。」

    慧難暗罵了幾聲,心想這老怪定是知道他會「分身錯影步」,擔心兩個弟子防不住,才會暫時封住他的內力。

    如今一身功夫無法可施,倒成了俎上魚肉,卻也無可奈何,只得答應了他的要求。

    卯時,殘月西落,旭日未昇,黎明前的天空最是黑暗。

    慧難只覺腳步越來越沉重,才不過一日的時光,寒毒已經蔓延到了雙腿上,若沒有胡靈犀攙扶,恐怕早要摔倒。

    他不禁嘆道:「完了,這回真是兇多吉少了。」

    胡靈犀道:「別說這些喪氣話,一定想得到辦法的。」

    慧難道:「辦法能想,能不能做到卻是另一回事了。」

    胡靈犀道:「所以你已經想到辦法了嗎?」

    慧難道:「當然還沒。」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胡靈犀將嘴湊到他耳旁,道:「咱們找上官公子幫忙!」

    慧難眼睛一亮,道:「對啊,我怎就沒想到找妳的心上人幫忙呢?」

    胡靈犀臉上一紅,嗔道:「都什麼時候了,還來胡說八道!」

    班塔忽然在後面叫道:「妳們嘟囔些什麼?警告妳們別給我耍花樣啊!」

    慧難朗聲回應:「我們在討論您和師弟誰比較英俊,有鬍子是不錯,但脾氣太差了。」

    班塔眉頭一皺,手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頷鬚,瞥了班達一眼,心道:「我當然比這瘦皮猴俊的多!」

    他們出了山後,東方天空呈魚肚白,街道上人影稀疏,各個睡眼惺忪,誰也沒注意到他們這兩僧二女的奇怪組合。

    客棧的門還關著,胡靈犀上前敲了幾下,過了一會,門板被推開一條縫。

    那掌櫃的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見到胡靈犀,怨道:「挑糞妹,妳又來作什麼?」

    胡靈犀道:「我來找上官公子?」

    「不在不在,給我滾!」掌櫃正要關上門,一條手臂如滑魚般伸了進來,直接扼住他咽喉,將他的頭顱拉出門外。

    慧難怒道:「滾你奶奶的,快叫上官公子出來!」

    那掌櫃沒想到胡靈犀竟帶了個如此兇狠的母夜叉來,當下睡意全消,忙道:「姑娘息怒....上官公子...的確走了...」

    胡靈犀心裡一涼,問道:「他什麼時候走的?」

    掌櫃道:「約...約莫四更時分..」

    胡靈犀道:「四更...那也才沒走多久,有說去哪麼?」

    掌櫃搖頭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知..」

    這時,班達迎了上來,冷笑道:「想找打手啊?我勸你們還是別打這個如意算盤了,快點帶咱們去拿東西才是正經。」

    慧難道:「誰說我們要找打手了?我們不過是要...哎呀....好疼!」

    原來他用力過度,加速毒氣運行,右臂青靈、曲池二穴同時感到有股椎心刺骨的劇痛,手臂軟軟垂下。

    那掌櫃連忙躲回屋裡,將門板關死,連隻蚊子都飛不進去。

    胡靈犀發現慧難的身子正不停的發寒顫,忍不住道:「你們快給他一些解藥,他這個樣子,別說是幫你們拿東西,連走路都有問題了。」

    班達聳聳肩,道:「掌門說過了,寒冥爪的毒除了他本人以外,無人能解,妳若不想她吃苦,就快點催她拿回我們的東西。」

    胡靈犀心焦如焚,正自躊躇,要不要將伯伯所說的那物事交出,慧難驀地握住她的手,咬牙道:「走罷,咱們去河邊。」

    胡靈犀詫道:「去河邊作什麼?」

    慧難強顏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於是,他們輾轉來到了無憂江渡頭,放眼望去,只有一位船家上工。

    慧難攙扶胡靈犀上前,問道:「船家大哥,能不能載我們到雲霧谷?」

    那船家瞪大了眼,道:「那裡最近不大安全啊,去那作什麼?」

    慧難道:「你只管載我們去便是,後面那兩位佛爺今年廟產豐收,香油錢多得不知怎麼花差。」

    那船家甚是眼尖,見慧難氣色委頓,而那兩個番僧又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忍不住低聲道:「需不需要我給妳們報官?」

    慧難心中苦笑:「他們連官都敢殺,報了也沒用。」

    這時,班塔和班達迎了過來,班達冷冷問道:「妳們又在磨蹭什麼?」

    慧難道:「價錢議不攏罷了,咱們姐妹現在身無長物,有勞大師布施了。」

    班達向那船家瞟了一眼,道:「去他們說的那個地方,要多少銀子?」

    那船家頓了頓,伸手比了個五的手勢。

    班達點點頭,正要掏出錢袋,驀聽「砰!」的一聲,那船家的身子如斷線風箏般,飛到了湖裡,噗通的一聲。

    班塔拍拍衣袖,道:「敢跟你佛爺爺收錢,不要命了!」

    班達怒道:「瞧你作的好事,現在怎麼搭船?」

    「四位可是要去雲霧谷嗎?小人的船正好要到那,大師不妨搭小人的船,酌收二兩銀便可。」

    眾人轉過頭,只見是一個白髮蒼蒼,佝僂的老人,竟然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後面。

    班達這回搶在頭前,將四兩銀交給那老頭,道:「這是去程的銀子,你等我們幾天,回來另有賞。」

    那老頭連連稱謝,帶他們來到船上,解開繩索,搖櫓而去。

    胡靈犀扶著慧難到船艙最裡頭,只聽他喃喃道:「奇怪..奇怪」忍不住問道:「哪裡奇怪了?」

    慧難道:「這老頭明明見了那兇僧殺人,卻還主動上來作生意,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胡靈犀道:「說不定他沒見到啊!」

    慧難搖頭道:「不對,他剛才問我們是不是要去雲霧谷,代表我在說話時,他已經在附近了。我內力被封,察覺不到還情有可原,但連妳的耳朵都察覺不到他,這就不簡單了。」

    胡靈犀微微一笑,道:「我怎都不知道你如此佩服我的耳力?」

    慧難道:「我一直都挺佩服妳的耳力啊,難不成一定要說出來才能表示敬佩嗎?」

    胡靈犀道:「說出來會好一些。」

    慧難悄聲道:「妳就算沒說出喜歡上官歐陽,我也瞧的出來。」

    胡靈犀臉上忽然罩上一層寒霜,道:「你再開一次這種無聊的玩笑,我便不理你了。」

    慧難搔搔腦袋,心道:「誰說我在開玩笑?口是心非的女人。」

    兩人不再言語,各臥一邊,自懷心事。

    胡靈犀咬著下唇,心道:「他到底是在裝傻還是真的看不出來啊...」

    船行了不知多久,胡靈犀正要闔眼打盹,只聽到慧難一頭不斷發出「格格、格格」聲響,忍不住道:「我沒有生你的氣,不用故意發怪聲引我注意!」

    慧難沒有回應,胡靈犀坐起身子,伸手搖了一下他。

    沒想到一觸他身子,手立刻縮了回來,驚道:「怎麼變得這麼冰?」

    胡靈犀沒想到慧難的寒毒會蔓延的如此快,趕緊脫下外衣,披在他身上,並將他的頭攬在懷中,不住搓著他雙手,喚道:「慧難..慧難..你醒醒啊,千萬不能睡啊,你如果就這麼...這麼不醒了...我要怎麼辦...」說到最後,聲音竟然啞了。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她幾乎將這個偶然相遇的和尚當作親人一般,沒有他在身邊,心就好像缺了一大塊,取而代之是滿滿的不安與恐懼。

    她本是容易悲觀的人,此時不免越往壞處想,當真以為慧難要死了,兩行淚終於潸潸流下。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為一個男人流淚。

    忽然,船頭發出了一巨大的響聲,好像是撞到了什麼,整艘船大力搖了起來。

    胡靈犀嚇得抱緊慧難,一個坐立不穩,竟一起滾到了艙外。

    只聽嘩啦嘩啦聲不斷傳來,胡靈犀連忙穩住身子,道:「發生了什麼事?」

    班塔叫道:「剛剛有個不長眼的白痴撞到咱們的船,那老頭掉進了河裡,船身破了個大洞,河水灌進來啦!」

    胡靈犀驚道:「那怎麼辦?」

    班塔道:「本來有我師兄在,咱們可以一人揹一個,帶你們游到岸上,只可惜我師兄現正在那白痴的船上教訓他,眼下你們只有一人能走了。」

    胡靈犀二話不說,將慧難推了出去,道:「快帶他走,他才能找到你們要的東西。」

    「我想也是。」班塔彎下腰,正要將慧難揹起,驀地頸上風府穴一痛,整個人登時軟倒。

    慧難一邊喘氣,一邊大笑,原來他適才忍著寒毒,將內力凝聚於指,便是要等待時機,一擊得手。

    他功力一散,整個人頓時無力,搖搖晃晃往後仰倒。

    胡靈犀又驚又喜,連忙上前將他扶住,道:「你....你剛剛是假裝昏倒?」

    慧難道:「我跟本沒昏倒,是在閉目養神,否則怎能...怎能點倒這個番僧?」牙齒格格打顫了起來。

    胡靈犀忽然臉上閃過一絲紅霞,心道:「我剛剛說的話,不就都讓他聽見了?」

    「妳...妳還發愣什麼...還不快跳河...」慧難道

    胡靈犀道:「但我不會游水啊!」

    慧難眉頭一皺,道:「這該怎麼辦,我也不會...啊有了,妳將這個兇僧丟到水裡,他還沒死,會浮在水面上,咱們就用他當作浮板滑到岸邊..」

    胡靈犀不禁莞爾一笑,只覺這方法頗有趣,她平時推慣了夜香,氣力不像尋常柔弱女子,三兩下便將班塔推到河裡。

    她將慧難揹在身上,道:「準備,要跳啦!」噗通一聲,剛好落在了這塊人體浮板邊,好在班塔身子寬大,足夠他們攀附。

    兩人四手並用,橫切水流,慢慢的滑往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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